
當外賣員將那份重辣的毛血旺遞給我時。
我正因為急性胃炎疼得冷汗直冒。
男友發來微信。
“不好意思啊,習慣性點了蘇瑤愛吃的口味。”
“你就將就吃兩口吧,正好蘇瑤今天感冒,我再去給她買份清淡的粥。”
自從他青梅回國後,這已經是他數不清多少次點錯東西。
我海鮮過敏,他卻點了蘇瑤最愛的蟹黃包。
輕飄飄一句“買都買了,你挑挑餡吃。”
我發高燒想喝溫水。
他遞給我蘇瑤常喝的冰鎮氣泡水,敷衍道“拿都拿了,放一放就不涼了。”
在他的世界裏,蘇瑤的喜好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而我的需求隻是順帶的將就。
哪怕是我進手術室的今天,他滿腦子想的依然是蘇瑤的喜好。
我沒有回複他,而是平靜退掉一周後的婚禮。
既然他永遠也記不住我的忌口。
那以後,他都不用記了。
......
手術室的冷光燈刺的我睜不開眼。
麻藥勁剛過,胃部傳來一陣陣的抽痛。
護士拿著病曆本走進來,左右看了一圈。
“家屬還沒到嗎?微創手術雖然小,但也需要人照顧的。”
我撐著床沿坐起身,蒼白著臉搖頭。
沒人會來。
半小時前,江淮祁還在微信裏讓我將就吃那份重辣的毛血旺。
他不知道我今天進手術室。
我也沒打算再告訴他。
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江淮祁發來的語音。
“南意,抱歉忘記你和我說自己胃痛,給你點了重辣毛血旺。
我重新給你買了藥,叫快送給你送過來。”
他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瑤瑤這邊感冒有點嚴重,一直在咳嗽,我實在走不開。”
“藥到了你按時吃,晚上我想辦法抽空回去看你。”
聽著這條語音,我垂下眼簾。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因為他這句抽空看我而感到開心。
我會體諒他的辛苦,甚至反過來安慰他不用著急。
可現在,我隻覺得胃裏的絞痛漫遍了全身。
同城快送很快到了醫院樓下。
和藥一起的,還有一個個黑色保溫杯。
看到那個杯子的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點微弱的酸澀在心底蔓延。
我正以為他關心著我胃疼需要喝點熱的。
就被杯裏衝出來的生薑味惡心到。
我從小就極度討厭薑的味道,聞到就會想吐。
江淮祁明明知道。
手機再次彈出他的消息。
“南意,保溫杯裏是瑤瑤喝剩下的紅糖薑茶,我看挺熱乎的就順手裝給你了。”
“正好你胃疼可以喝點薑茶,別浪費了。”
那點微弱的酸澀瞬間被寒意覆蓋。
原來我連讓他重新燒一壺熱水的資格都沒有。
我把保溫杯端到垃圾桶上方,手一鬆。
連同裏麵的薑茶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有些爛掉的東西是該舍棄了。
深呼吸了幾次,我點開婚慶策劃的微信。
“你好,我要取消下周的婚禮。”
對麵有些震驚的回複。
“沈小姐,您確定嗎?
現在取消的話,不僅不退定金,還要支付高昂違約金。”
我看著屏幕,沒有猶豫。
“確定,算一下違約金吧,我轉給你。”
付完錢,我點開江淮祁的對話框。
那個被我置頂了五年的名字,此刻顯得有些刺眼。
我左滑,取消置頂。
既然他不在意,那就回到陌生人的位置吧。
這塊腐肉是時候該割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