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天快亮的時候，趙遠回到了主臥。

他渾身是汗，躺下就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我悄悄起來，走到客臥門口，推開門。

蘇念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均勻。

那個娃娃被她抱在懷裏，姿勢跟昨晚一模一樣。

但娃娃的嘴角，有一絲水光。

我走過去，湊近了看。

是口水。

娃娃的嘴角有口水。

一個矽膠娃娃，怎麼可能流口水？

彈幕及時出現：

【女配在檢查呢，笑死，她什麼都不會發現的。】

【蘇念剛才切回自己身體了，娃娃裏的意識已經沒了，現在就是個普通娃娃。】

【那個口水是蘇念切換的時候沒控製好，娃娃的嘴巴動了一下流出來的。】

【女配肯定以為是趙遠的口水，哈哈哈哈。】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早上八點，蘇念醒了。

她穿著趙遠的衛衣走出客臥，打著哈欠，頭發亂糟糟的。

“嫂子早，遠哥呢？”

“還在睡。”

“哦。”她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上看我煎雞蛋。

“嫂子，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我睡得特別好。”她笑起來，“好久沒睡這麼香了。”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水池裏。

走到客廳，把那個娃娃抱起來，放在沙發上，拍了拍它的頭。

“寶貝，昨晚謝謝你啦。”

彈幕：

【哈哈哈哈蘇念在跟娃娃說話，女配完全聽不懂。】

【“寶貝”說的是她自己吧？昨晚在娃娃裏麵爽了一夜。】

【女配還在煎雞蛋呢，真賢惠，老公在外麵搞女人，她在給小三做早餐。】

【心疼女配？心疼個屁，她就是個工具人。】

我把雞蛋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蘇念已經坐好了。

趙遠也醒了，穿著內褲就走了出來。

“趙遠，你能不能穿條褲子？”我皺眉。

“在自己家穿什麼褲子？”

他一屁股坐在蘇念旁邊，拿起筷子就吃。

蘇念把自己咬過一口的煎蛋夾到趙遠碗裏：

“遠哥，這個好吃，你嘗嘗。”

趙遠一口吃掉，還舔了舔筷子。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趙遠，你那個娃娃，是不是該洗了？”

趙遠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看它嘴角有點臟，像是口水幹了留下的印子。”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要不我今天幫你洗洗？”

餐桌上瞬間安靜了。

趙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蘇念的臉色刷地變白。

彈幕炸了：

【臥槽，女配要洗娃娃？那不是要把蘇念的意識載體給拆了？】

【蘇念慌了，她肯定不同意。】

【趙遠這個傻逼千萬別答應啊！】

趙遠放下筷子，聲音有點不自然：

“不用你洗，我自己來就行。”

“你天天上班哪有時間？我今天正好休息。”

我站起來，往客廳走。

“我說不用就不用！”

趙遠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明顯的慌張。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擠出幾個字：

“這個娃娃......材質特殊，不能用水洗，會壞。”

“那用什麼洗？幹洗劑？”

“都不用！”他站起來，擋在我和客廳之間，“你別管了，我自己處理。”

蘇念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桌布。

彈幕：

【趙遠反應還挺快，知道護著蘇念。】

【女配這個賤人，非要多管閑事。】

【蘇念快哭了，她肯定嚇死了，怕女配發現娃娃裏的控製器。】

我看了看趙遠，又看了看蘇念，笑了。

“行，那我不管了。”

我轉身坐回餐桌旁，繼續吃我的早餐。

趙遠鬆了口氣，重新坐下。

但他明顯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裏戳了半天，一口都沒吃。

蘇念更是像丟了魂一樣，臉色白得像紙。

彈幕還在飄：

【女配是不是故意的？她怎麼突然說要洗娃娃？】

【她肯定什麼都不知道，就是閑的。】

【嚇死女主寶寶了，差點穿幫。】

【趙遠這個傻子，今晚趕緊把娃娃藏起來吧。】

我低頭喝粥，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我知道，從明天開始，這個娃娃，就不隻是趙遠的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