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賠罪?
我一個病人忙前忙後給她做飯,要賠哪門子罪?
我看他手裏的蛋糕。
很清新漂亮的綠色,是抹茶的。
跟江言剛約會那年,他也是送抹茶的蛋糕。
我撒嬌說抹茶很苦,我不愛吃。
他就趁我去洗手間的功夫,狂奔到兩條馬路外重新給我買了別的味道。
那時的江言滿頭大汗,眼神堅毅。
“媛媛,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吃到一丁點苦。”
“就算是抹茶都不行。”
可幾年過去,苦也好,痛也罷。
就是血和命,我也為他送了一些。
換來他記得別人的喜好,卻忘了我的。
傷好了,留了疤,疤祛了。
徹底成為我生命裏的一道淤青。
我閉眼,又問他:“林夕,真的是你表妹嗎?”
江言身子僵硬了一瞬。
又恢複如常:“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你不認人,我會幫你的,我還能騙你嗎?”
見我神色難看,江言又輕聲:“本來她那麼難受,我準備送人去醫院的,還是人家讓我回來陪你。”
“她還懷著孕呢,都這麼為你著想,你別那麼不懂事。”
我猛地睜開眼,心口被他這句話刺的難受。
密密麻麻地疼。
“她懷孕幾個月了?”
江言想到什麼,笑了笑,聲音很溫柔:“快五個月了吧,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我麻木道,“如果我沒出事,沒流產,我們的孩子也該有這麼大了吧。”
江言笑聲停了。
我自顧自繼續說:“走的時候還沒到兩個月,都沒成型呢。”
“如果能活下來,我跟她都是孕婦了,你會讓她照顧我嗎?”
我抬頭看他:“你會讓她給我做飯,洗衣服,開車去給我買雪糕,甚至在有一丁點不滿意也要逼著她體諒我嗎?”
江言猛地推開我,語氣冷的像冰:“跟你沒法好好說。”
“說來說去就這些破事,向媛,你有本事就靠車禍這個事綁我一輩子!”
他看著我,眼神厭惡:“自己流產了,就看不得別人懷孕!巴不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守不住孩子是吧!”
說完這句話就摔門離開。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血液都開始發冷。
江言太知道怎麼說話才傷人了。
孩子,車禍,和我的後遺症。
都是傷害我的利刃。
但對江言而言,全都不值一提。
甚至不如林夕想吃的一顆冰淇淋重要。
第二天,我照例收到江言的短信。
“小夕今天出差,想喝你的湯,你抓緊燉了一會送去機場。”
“坐個車來,很安全很快的。”
我沒再發脾氣,甚至眼淚也沒掉。
我就站在江言不遠處,站在牆後看著他圍著林夕轉。
一會關心她難不難受,一會給她倒水。
甚至在她犯惡心的時候用手張著去接她的嘔吐物。
公司的人進進出出,都能看到那對親密的身影。
有人竊竊私語。
“江總對林夕真好,允許她隻上半天班,還自費帶她去海島散心。”
“林夕的孩子,不會是江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