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差前,把車停到小區地庫。
每月給表弟兩千,麻煩他隔幾天挪一次車,充一次電。
一個月後,我提前回城,給他發消息。
我要用車。
十分鐘後,他回了張照片。
我的車停在洗車店門口,後備箱開著,裏麵塞著兒童座椅,尿不濕,半箱礦泉水。
他發來語音。
“姐,車現在我老婆要用。你急的話,先寫個借條,說明今天把車借走,油電自理,磕碰自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車是我的。
現在我要開走自己的車,還得向他借。
......
我沒回語音,直接打車去了表弟陳遠家。
地庫負二層,車位上空著。
那是我花二十八萬買的新能源SUV,車位也是我租的臨停車位,係統裏登記的車牌和手機號全是我的。
保安查了半分鐘,指著電腦屏幕說:“這車這陣子出入挺勤,昨晚十一點半出去,早上六點回來。”
我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我和陳遠的聊天記錄。
【每月兩千,幫我看車,別外借,別跑長途,每周充電到80%。】
他當時回得幹脆。
【放心姐,我就幫你挪挪車,車鑰匙我都不敢亂碰。】
保安看完,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電梯口擺著一輛兒童滑板車,貼紙掉了半截,車把上掛著我放在後備箱的黑色遮陽傘。
我認得。
傘柄上有一道磕痕,是去年搬家時碰的。
陳遠家的門開著,屋裏一股火鍋味。
舅媽坐在沙發上擇菜,看見我,手裏的豆角沒停。
“梔梔回來了?正好,你表弟媳婦帶孩子去醫院複查了,車不在。”
我站在門口。
“我車為什麼不在?”
舅媽把菜盆往茶幾上一放。
“你這孩子,親戚之間分這麼清幹什麼?你表弟家有孩子,出門打車多不方便。你車放著也是放著,他幫你開開,電池還不容易壞。”
鞋櫃旁邊放著一雙男士運動鞋,鞋麵沾著泥。
旁邊還有我的車載香薰空盒,和我放在車裏的備用鑰匙。
我伸手去拿。
舅媽一把按住牆上的掛鉤。
“車鑰匙不能給你。”
我看著她。
她把下巴往廚房方向抬了抬。
“你表弟說了,這車現在登記在他老婆常用出行裏,孩子安全座椅都裝好了。你要開走,也得等他們回來。”
“我的車,我現在要開。”
舅媽臉色沉下來。
“你別這麼不近人情。當初是誰幫你停車?外麵停車費多貴你不知道?你給那點錢,就當打發叫花子?”
我拿出轉賬記錄。
四筆。
每筆兩千。
備注寫得清楚。
看車費。
舅媽瞟了一眼,語氣更硬。
“那是看車,不是讓你想什麼時候拿就什麼時候拿。你車被你表弟開順手了,突然要走,家裏安排全亂了。”
門外傳來電梯聲。
陳遠抱著孩子進來,表弟媳趙夢跟在後麵。
孩子手裏拿著我的車載平板,屏幕邊角貼著粉色貼紙。
陳遠看到我,先皺眉。
“姐,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看著他懷裏的孩子,再看向趙夢手裏的車鑰匙。
鑰匙上沾了奶漬。
“我提前發了消息。”
趙夢把鑰匙往包裏一塞,站到陳遠身後。
“姐,車我們剛洗完,還花了三百八。你要開走,把洗車錢給一下吧。”
我說:“車鑰匙。”
陳遠把孩子放到沙發上,擋在玄關。
“你先別急。借車這事,咱們得寫清楚。”
我笑了。
“借用?”
他從電視櫃抽屜裏拿出一張A4紙,上麵打印著一行標題。
【車輛臨時借用確認書】
借用人那欄,空著。
車主那欄,寫著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