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京城藏不住消息。

不過一夜，京城眾人都知道沈家庶女攀附權勢，毒害寵妃，還妄想借九千歲的名頭脫身。

我被押上馬車時，外頭已經圍了不少人。

車簾被掀開一角，有人朝裏麵吐口水：“毒婦！活該拖去砍了！”

“你們這樣的人，隻會後宮爭鬥，禍國殃民，為蒼生社稷毫無作用可言。”

我望著滿城的百姓，心頭一沉。

眼前的國泰民安，伴隨著鐵騎湧進，必將蕩然無存。

到大理寺副堂時，我的膝蓋已經跪麻了。

堂上坐著幾位重臣，還有陛下的心腹。

唯獨不見九千歲，裴行淵。

沈父一見我，便先跪下磕頭。

“臣教女無方，還請寺卿責罰。”

“這孩子自幼養在外頭，性子偏執。”

“臣平日疏於管教，才讓她做出這等禍事。”

沈母哭得更厲害了：“都是妾身不好，沒把她教好。”

“她生母出身卑微，所以她本就心氣重。”

“進府後又總覺得委屈，見不得明姝得寵，妾身早該發現她存了攀高枝的心思。”

我跪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握緊。

沈明姝時，紅著眼跪下來：“妹妹平日不是這樣的人。”

“可我前些日子，的確見她把藥盒藏起來過。”

“她還說過，若有朝一日能入貴人眼，便不必再看人臉色。”

她字字珠璣，聲淚俱下。

堂上幾位官員，看我的神色也越發厭惡。

我盯著她胸前那枚玉鎖，牙根發緊，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沈明月，你可認罪？”

我的眼前再次浮現彈幕：

【寶子，不能翻供！】

【你現在一翻供，驚動了天子和顧承驍，裴行淵這幾年埋的線就全斷了。】

【你現在喊冤，隻會讓局麵更加複雜，先認下來再說。】

我嘴唇動了動，喉間發澀。

彈幕言之有理，這是我唯一能翻身的機會。

現在我哪怕說藥盒被沈明姝動過，將我知道的一切全部撕開。

堂上也未必信，而我一旦鬧大，裴行淵那邊也會被迫提前動手，可能未必穩妥。

屆時，無論誰勝誰負，我都必死無疑！

我深吸一口氣，朝堂上重重叩首：“民女認罪！”

滿堂鴉雀無聲，沈明姝愣了一下，緩緩鬆了口氣。

大理寺卿眯了眯眼，沉聲道：“你所言屬實？”

我點了點頭：“屬實，民女一時糊塗，妄生貪念，才會有此行徑。”

大理寺卿皺了皺眉，繼續問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恍若誠恐道：“那日隨父進宮麵聖的間歇，溜去了後宮。”

“淑妃禍亂朝政，乃當世妖妃，我亦除之後快。”

堂上頓時一片低語，有人罵我愚蠢，也有人罵我歹毒。

沈父低著頭，像是羞於見人。

皇帝得知真相後，勃然大怒，痛斥我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三日後，將在西市行刑，以儆效尤。

並命東廠掌印裴行淵親自督刑，防止有人徇私。

這話一出，堂中氣氛都變了。

誰都知道，這是陛下在敲打裴行淵。

也等於告訴所有人，我這條命已經被皇帝拿去，做檢測忠誠的試金石。

我被拖回那處暗院時，如喪考批。

桑落注視我良久，卻什麼也沒說。

夜深後，院門忽然開了，我聽見外頭所有人同時跪下。

一道人影一步步朝我走來，最後停在我的麵前。

男人俯身看著我，指尖抬起我的下巴：“你明明有機會脫身，為何又認了。”

我第一次看清那張臉，有些慌了神。

也是第一次知道，能把滿朝文武壓得喘不過氣的人，問話時竟能這麼輕。

“因為我知道，你要的從來不隻是洗清冤屈。”

話音剛落，他的氣勢陡然一變，拔出佩劍指向了我。

“說，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不說也無所謂，因為不論知道多少，你都得死！”

說完，他一劍刺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