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考上了夢中情校的熱門專業,還沒開學導員就找上了門。
“學校跟電子廠簽了合作協議,你們這一屆必須去流水線實習半年。”
“不去的話,畢業證不發。”
我當場愣住。
“我報的是醫學專業,去電子廠擰螺絲跟我的專業有什麼關係?”
“而且教育局明確規定,實習必須對口!”
可導員隻是冷冷甩下一句話。
“這是學校的安排,沒人可以例外!”
“要麼去工廠,要麼等著自動退學,你看著辦。”
自動退學,意味著今年白考,學費也打了水漂,最後連個畢業證都拿不到。
我讀了十多年的書,不就是為了一張畢業證。
可竟然連選擇實習單位的權利都沒有。
我深呼吸一口,隨後平靜地說:“這一屆的實習,我不去。”
結果開學不到一周,學校就炸鍋了。
......
“林知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馮導的辦公室裏擺著一排獎杯,最大的那個還刻著“優秀教育工作者”的字樣。
他站在那排獎杯前麵,臉上還蓋著相當的震驚。
“我知道,但我不去電子廠實習。”
“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你是今年的新生?哪個專業?”
“臨床醫學,698分全省第十一。”
他的表情微變,但很快恢複過來。
“分數高有什麼用,規矩就是規矩。”
他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這是學校跟蘇合電子簽的正式協議,不是我馮某人拍腦袋定的。你們這批大一都要去,沒有例外。”
“協議我沒見過。”
我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但教育局出台的《高等學校實習管理辦法》明確規定,實習崗位須與學生所學專業相關聯,醫學專業去電子廠流水線的關聯是什麼?”
馮導員沉默了片刻,隨即抬頭看向我的臉。
“你在哪兒看的?”
“現在網上什麼都有。”
他坐到了位置上,隨後點燃了一支煙。
“小姑娘,你剛開學有些事不懂很正常。”
他的語氣一下就平和了下來。
“學校安排自有學校的考量,不是說你去擰螺絲就是擰螺絲,那是為了磨礪一下你們的意誌,就像軍訓一樣,懂嗎?”
“磨礪意誌。”
我忍不住笑了笑。
“那為什麼同批的法學院和工學院不用去?”
“各學院情況不同......”
“是因為咱們醫學院好欺負,還是因為咱們學校對口的地方用得上?”
馮導員用力地把煙按滅了,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林知夏,你今年十八歲?”
“是。”
“那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他壓低了聲音。
“你不去,畢業證就沒有。”
“這不是我威脅你,這是規定。學院已經報上去了每個人的名單,少一個都要問責。”
“那就先問責著。”
我站起來轉身就準備走。
“馮老師,如果學校堅持這個安排我會向教育相關部門門實名投訴。”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離開。
我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當然,如果學校能拿出法律依據,證明這個實習安排合規,我隨時可以重新考慮。”
我出了辦公室,走廊裏有幾個同學在等著進去辦手續。
看見我出來,趕緊重新排好了隊伍。
我沒有解釋,往宿舍方向走。
沒走出去幾步,聽見背後有人追上來。
“同學,等一下。”
是個男生,比我高一個頭。
他校服領口沒扣,書包背得很隨意,跑過來時頭發還有點亂。
“你剛才跟馮老師說,要投訴實習的事?”
“對。”
“你有把握?”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誰?”
“大二的,我叫陳默,學臨床的。”
他伸出手來。
“去年這個時候我也跟他談過,最後還是被送進廠裏待了兩個月,後來廠那邊覺得我們產能太低,把我們退貨了......對,用的就是退貨這個詞。”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後來......?”
“我忍了,然後一直跟學長們在收集證據和資料,我們有個學長去送材料時看到了......”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學校每送一個學生進廠,廠方返一筆費用給校方,按人頭結算。”
我停下腳步。
“你們拍下來了嗎?”
他從書包側袋摸出一個U盤,在手裏轉了一圈。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