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的寂靜後,我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發布會上,我機械般念完稿子。
下台時,蘇枝的狂熱粉絲衝上台。
將我拽倒在地,尖銳鞋跟一下接著一下踹在身上。
下腹驟然縮緊,汩汩鮮血流出。
我的視線下意識投向沈應赫。
他卻皺眉,捂住蘇枝的眼睛。
似乎怕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他的心尖人。
最後一絲希冀破滅。
淚水滑入鬢邊。
我閉上眼,不再看了。
等人散盡,他終於舍得到我跟前。
“梔言,粉絲需要發泄的出口。”
“你做的很好,作為獎勵,你妹妹我已經安排進特護病房,專家團隊二十四小時照料。”
他自顧自地說著,我卻覺得好累。
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顫動,眼皮重得像背了座山。
如果能這樣永遠睡去該多好......
他察覺異常時,已經來不及了。
沈應赫一貫從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梔言!”
我在他懷中悠悠轉醒,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
“孩子沒了......”
“梔言,你懷孕了。“
“怎麼不告訴我。”
有必要嗎?
我沒有回答。
見此,一旁的蘇枝搶先開口。
“說不定江梔言這是根本沒打算把孩子生下來,她怪你偏袒我,故意流掉孩子。”
“應赫,我真是心疼你,作為孩子的父親連知情權都沒有。”
話音剛落,我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蘇枝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落地,沈應赫沒有斥責動粗的我。
隻是沉聲發問。
“蘇枝說的,是真的嗎?”
明明是他在我被狂熱粉隨意踐踏的時候視若無睹。
現在竟有臉問我,真的嗎。
荒誕的可笑。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久到喉嚨裏那股酸澀的味道慢慢散去。
“是。”
我回他。
無所謂了。
那人的專機明天就到了。
明天一過。
我和這座城,這個人之間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好。”
“好極了。”
他憤然離開。
下一秒,妹妹主治醫生打來電話。
“江女士,您妹妹特效藥的供應剛才被叫停了,專家團隊也接到通知,全部撤離。”
“沈先生的意思是,借這件事,讓您學會低頭。”
顧不上疼,我下床就往沈家趕。
“沈應赫,求你。”
“梔言,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
在他注視下,我一點一點屈膝。
額頭扣在地上,砰砰作響。
“可以了嗎?”
他無視我。
憑空發問。
“蘇枝,消氣了?”
淚水凝結在臉上,我愕然。
下一秒,他舉起手機,鏡頭反轉,對準我。
蘇枝的臉出現在畫麵,捂嘴輕笑。
“江梔言力氣真大,人家的臉還是紅紅的。”
“不過有應赫替我出氣,勉強消氣吧。”
寒意滲透四肢百骸,他竟為了蘇枝把我的自尊踩進泥裏。
沈應赫挑了下眉毛,打了個電話。
“藥恢複吧,專家團隊也請回去。”
我木然起身,轉身往門口走。
“折騰什麼?”
“你妹妹不會有事。”
我踉蹌著掙脫開沈應赫的阻攔。
一路跌跌撞撞趕往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周遭死寂。
妹妹安安靜靜躺在床上,胳膊上布滿抓撓傷痕。
主治醫生站在一旁麵色沉痛,低聲告知真相。
“江小姐,送來的特效藥半路被沈先生截下了。沈先生稱蘇枝蚊蟲叮咬後過敏腫痛難忍,急需這款特效藥鎮痛。”
“您妹妹沒能撐住,疼到離世。”
字字如淬冰尖刀紮進心口。
連日積壓的委屈,絕望瞬間崩塌。
人工心臟驟然緊縮,尖銳的痛感席卷全身。
我渾身脫力直直向後倒去。
朦朧視線裏,一道修長身影逆著病房門外的陽光緩步走來。
與此同時,沈應赫閑適坐在客廳靜待。
他篤定用妹妹做籌碼,我撐不了多久就會低頭登門。
可從傍晚等到深夜,既沒等來我的身影,也沒有一通求饒的電話。
不安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
他愈發心神不寧,再也坐不住。
正準備動身去醫院找人。
下一秒,手機驟然響起,聽筒那頭是醫生凝重的聲音。
“是江梔言女士的家屬嗎?患者體內人工心臟已經超出使用期限,急需立刻安排手術更換,拖延會危及性命。”
沈應赫心臟驟然一緊,指尖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