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則晚上沒有回家。
我正好把餘下的行李打包好。
第二天中午,陸承則帶著一身香水味進了門。
他語氣軟了幾分:
“知夏,我昨天不是故意凶你的,隻是太擔心你了。”
他在我身邊坐下,拿出一本裝訂好的劇本大綱:
“新劇本,給你留了角色,全是高光戲份,很適合複出試水。”
他指尖敲了敲封皮,笑中帶著點討好。
我垂眼沒說話,拿起劇本慢慢翻。
前麵幾十頁,全是女主的人物小傳。
從身世背景到成長弧光,寫得滿滿當當。
結尾特意用紅筆標注:
【黎蔓婷飾】。
角色設定討巧,情節飽滿。
看得出,陸承則用了心。
我一頁頁往後,翻到最後一頁。
所有配角都安排擠在一起。
其中有一行小字,寫著我的名字。
【女主貼身侍女A:姓名待定,性格溫婉,由林知夏特邀出演。】
難道他以為。
我所謂的鬧,隻是為了要一個重回片場的機會?
我把劇本推回他麵前:
“特意留給我的角色,連名字都不願費心取?”
他冷了臉色:
“角色不分大小,已經是特意照顧你了。”
我嗤笑出聲,心涼得徹底:
“陸承則,你真好意思說。”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就非和蔓婷過不去嗎?別再得寸進尺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
“什麼意思?”
“就算我工作太忙,冷落了你,你也沒必要擠兌蔓婷吧。”
他冷冷笑著:
“昨天你當眾逼她脫衣服,今天你一聽給她做配,戲都不演了,有必要嗎?”
我盯住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頓了頓,說得理所當然:
“等日後你進了組,記得主動跟蔓婷道歉,這事就算翻篇。”
半晌,我笑得前仰後合,笑裏全是涼透的譏諷:
“陸承則,我不會道歉。一個沒名字的龍套,我也不稀罕。”
他把劇本拍在桌上,猛地起身:
“我給你台階下了,別給臉不要臉。等你未來複出,別求我要資源!”
“不會求你的。”
他攥起外套狠狠一甩。
桌上的相框被掃在地上。
玻璃罩碎片擦過我的小腿,瞬間沁出血珠。
他沒回頭看一眼,背對我撂下狠話:
“本來還想帶你去雲南采風,現在看也沒必要了,你在家好好反省,反省好了再給我打電話。”
其實,黎蔓婷昨天就發了朋友圈。
僅我可見。
那是兩張疊在一起的機票。
寫著她和陸承則的名字。
文案隻有八個字:
【采風之旅,靜待驚喜~】
這場甜蜜的雙人旅行,本就沒計劃帶我。
又何必虛偽地往我頭上扣罪名。
等他們采風回來,我大概已經抵達大洋彼岸。
接下來的日子,我守著日曆。
背完了新劇本的台詞。
日曆被一頁頁撕掉。
直到撕到正式出發的那天。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放在餐桌中央。
旁邊壓著家門鑰匙。
然後打車直奔機場。
值機,安檢,登機。
一氣嗬成。
衝破雲層的瞬間。
耀眼的陽光讓我眯起了雙眼。
原來,我不必等誰的聚光燈亮起。
明明抬頭,就有屬於我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