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打包行李。
抽屜下麵壓著泛黃的劇本。
衣櫃深處藏著落灰的禮服。
從床底下拖出行李箱,帶出一摞以我為中心的劇照。
那張首映禮的票,還放在桌上。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一直在追逐看似光鮮的婚姻。
卻在柴米油鹽的蹉跎中,弄丟了最珍貴的東西。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首映禮。
僅僅為了了卻執念。
起始於聚光燈前的愛情,也該在聚光燈滅間告別。
電影準時開播,掌聲雷動沒停歇過。
可片頭一長串的投資人,是我介紹給陸承則的資源。
每一段出彩的情節,都有我的創意。
我也跟著鼓掌,鼓給我自己。
電影到了尾聲。
巨幕上,【導演陸承則】五個字。
被加粗打在中央,格外醒目。
陸承則被團隊簇擁上台,拿起話筒,言笑晏晏:
“感謝各位觀眾各位同僚,尤其感謝我的妻子,在背後默默支持我的事業。”
他朝我的方向淺笑揮手。
卻在徑直下台後,坐在了黎蔓婷旁邊。
黎蔓婷朝他靠了靠,姿態親昵自然。
嘉賓合照時,黎蔓婷腳軟踉蹌了一下。
正好撞進陸承則懷裏。
一群人笑著起哄,順勢把她往 C 位推。
鏡頭定格時。
黎蔓婷站在陸承則身側,笑容燦爛,比女一號還風光。
突然,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著火了!大家快跑!”
深紅幕布被高溫射燈引燃。
哭喊與尖叫混在一起。
我被人流擠得連連後退,身體撞在座椅扶手上。
陣陣鈍痛讓我蜷成一團。
混亂中,陸承則牽著黎蔓婷往外衝。
用身體幫她擋住推搡的人群。
黎蔓婷朝他感激甜笑,奔跑中長發飛揚。
待我跟在人群末尾,逃出影院時,已是一身狼狽。
陸承則守在出口,冷臉下藏著急躁:
“林知夏,你慢吞吞幹嘛呢?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黎蔓婷輕拽他的衣角,軟著聲音勸:
“這麼凶幹什麼,嫂子也是嚇壞了。”
她湊過來挽住我,眼神無辜極了:
“嫂子,承則哥護我是因為剛巧離得近,他見你沒出來都要急瘋了。”
黎蔓婷披著陸承則的高定外套,還是我親手挑的料子。
她妝容精致,隻有發絲微亂。
“護著你不是應該的嗎?”
我扯了扯嘴角:
“心尖上的人,當然得優先護著。”
陸承則臉色鐵青:
“胡說八道什麼,我和蔓婷清清白白,輪不到你造謠生事!”
我抬眼看他,麵無表情:
“陸承則,你牽她的手,她披你的外套,你說我造謠生事?”
“嫂子你別誤會!”
黎蔓婷紅了眼眶,肩膀因啜泣發顫:
“是我,剛才嚇得渾身冷汗,承則哥才借我外套的,我現在脫下來就是了。”
陸承則摁住她的手,看向我的眼神怒意翻湧:
“林知夏,為了工作場合的這點小事,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腿上的燙傷沾著灰塵,刺疼不止。
我深吸了口氣:
“你說得對,不至於。”
“拜托以後也別在工作場合,說什麼感謝妻子,聽著惡心透了。”
“你們這場戲,我不奉陪了。”
我轉身就走,沒有半分停頓。
陸承則還在身後怒吼著什麼。
但我聽不見了。
我塞上隔音耳機。
點開片方發來的有聲劇本。
距離正式試鏡,還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