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長看著我手裏的單薄行李。
又看了一眼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的渺渺,重重地歎了口氣。
“知夏,既然你非要離開,我也攔不住你。走吧,出了這個島,以後就別再回采珠村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村民讓開一條路。
我正要道謝,許晚檸卻突然快步走到我麵前。
她紅著眼眶,一把拉住我的手。
“知夏姐,你真的要走嗎?你別這麼衝動好不好......”
她緊緊攥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聲音柔弱,卻剛好能讓周圍的村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聽島上的老人們說,得不到海珠的女孩如果要被驅逐出島,當母親的,必須替她受三十鞭刑,才能洗刷晦氣。”
“知夏姐,你服個軟吧......海珠的事,我們給村長求求情,會有轉圜餘地的......”
靠海吃飯的人最忌諱厄運和晦氣。
許晚檸的話,就像往滾油裏潑了一瓢水。
周圍的村民立刻炸開了鍋。
“晚檸不說我都忘了,確實有這個老規矩!祖宗的規矩絕對不能破!”
“災星出島會招來海難的,萬一連累了我們出海打漁怎麼辦?”
“當媽的必須替她受鞭刑洗刷晦氣!不挨鞭子,今天休想走下這個碼頭!”
村長原本想息事寧人,可此時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我看著許晚檸令人作嘔的姿態,冷笑了一聲。
反手拂開她的觸碰。
“好啊,我不走。”
“那你和你兒子滾出這座島,我就留下,怎麼樣?”
許晚檸臉色瞬間蒼白。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來。
“知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
宋禹琛看著許晚檸受委屈,眉頭緊緊皺起。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將許晚檸護在身後。
“林知夏,晚檸好心好意替你擔憂,你不但不領情,還對她口出惡言?”
“我原本還想替你向村長求情,但既然你這麼硬骨頭,那今天這個教訓,是你自找的。”
宋禹琛深深看我一眼後,轉向村長,聲音冷漠。
“村長,既然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就秉公辦事吧。我作為島上的潛水教練,絕不偏私。”
村長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身後的祠堂管事手裏,接過浸透了濃鹽水的粗糙麻繩。
“知夏,你別怨我,我作為村長,隻能按規矩來。”
我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宋禹琛和許晚檸。
如今他們二人,倒是連演都不演了。
“打吧。”
我將渺渺拉到一旁的安全角落,挺直了脊背,迎向了村長。
浸透了鹽水的麻繩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我腳下一個踉蹌,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渺渺躲在角落的石墩後,雙手捂著嘴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扯了扯嘴角,對她笑了笑。
第二鞭落下。
溫熱的鮮血順著脊背緩緩流下,染紅了衣襟。
宋禹琛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眼神逐漸變得動搖。
許晚檸卻挽住他的手臂,耳語了幾句。
他便停下腳步,繼續冷眼旁觀。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隻剩下後背那片麻木的劇痛。
汗水混雜著血水,將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三十鞭抽完的時候,我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棧橋上。
“媽媽......”
渺渺再也忍不住,哭著跑過來,用小小的身體緊緊抱住我。
村長收起麻繩,冷冷地看著我。
“三十鞭已過,規矩結清了。你們走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撐著渺渺單薄的肩膀,我咬著牙,艱難地站了起來。
轉身往碼頭走去。
海風漸漸大了起來,天邊的烏雲開始翻滾。
就在我們即將踏上渡船跳板的時候,許晚檸拉住了宋禹琛的袖子。
“禹琛哥,你忘了島外那對老夫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