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天玄宗大殿。
這是考核之後的第一次全宗大會。
大殿內,數百名弟子齊聚一堂。內門弟子站在前排,外門弟子站在中間,雜役弟子站在最後麵。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他們知道,今天這場大會,將決定天玄宗未來的走向。
大殿正上方的主座上,坐著玄陰真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暗金色道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威嚴。在他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兩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那是天玄宗僅存的兩位元嬰後期老祖,雲霄老祖和蒼鬆老祖。
兩位老祖平時都在閉關修煉,極少露麵。今天他們同時出現在大殿中,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大殿下方,青冥真人等一眾長老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顧長生和慕容音站在大殿中央。
他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雙手背在身後,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慕容音站在他身旁,臉色微微有些緊張,但腰杆挺得筆直。
“今日召集全宗弟子,是為了宣布一件事。”玄陰真人站起身,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大殿,“相信大家都知道,前幾日的入門考核中,出現了一些......意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三年前因故道基受損,被安排到棄劍塚做雜役。三日後恢複修為,在考核中大放異彩。此事,本座既欣慰,又擔憂。”
“欣慰的是,宗門弟子能夠重新站起來。擔憂的是——”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顧長生恢複修為後,行事過於張揚,毆打同門,頂撞長老,甚至對本座的人動手。此等行徑,若不加以約束,天玄宗的規矩何在?”
大殿內響起一陣低語。
不少弟子麵露不滿——太上長老這番話,明顯是在針對顧長生。但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什麼。
“因此,本座提議——”玄陰真人抬起手,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舉辦一場宗門大比。三局兩勝,以勝負定是非。”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宗門大比?三局兩勝?”
“賭注是什麼?”
“太上長老這是要用宗門規矩來壓顧長生啊!”
玄陰真人雙手下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緩緩說出了賭注:
“如果顧長生一方獲勝,本座一脈永不幹涉他與慕容音的私事,且慕容音獲得宗門聖女之位,享受最高規格的修煉資源。”
大殿內一片嘩然。
宗門聖女!那可是天玄宗女弟子的最高榮譽,享受的資源比內門弟子還要豐厚數倍!
“如果顧長生一方輸了——”玄陰真人的聲音變得冰冷,“慕容音必須接受本座的安排,拜入本座門下,斬斷與顧長生的道侶關係。”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長生身上。
慕容音的臉色變得蒼白。她下意識的抓緊了顧長生的衣袖,手指微微發抖。
顧長生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抬起頭,看向玄陰真人。
“三局兩勝?”他問。
“對。”玄陰真人點頭,“雙方各出三人,三局兩勝。”
“人選有要求嗎?”
“沒有。隻要是你天玄宗的人,都可以參加。”
顧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
“好。”他說,“我接。”
玄陰真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
大會結束後,顧長生和慕容音回到小院。
“長生,我擔心......”慕容音坐在石凳上,眉頭緊鎖,“太上長老既然敢提出大比,一定已經安排好了人選。他身邊有雲霄老祖和蒼鬆老祖,兩位都是元嬰後期......”
“我知道。”顧長生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你知道?”慕容音愣了一下,“那你還答應?”
“為什麼不答應?”顧長生在她對麵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他想用宗門規矩來壓我,那我就用宗門規矩來打他的臉。”
慕容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知道顧長生不是衝動的人。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有把握。
但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三局兩勝,我們這邊隻有兩個人。”她說,“第三個人選......”
“第三個人選,已經有了。”顧長生說。
“誰?”
“魏無涯。”
慕容音愣住了:“天機閣的魏無涯?他不是外人嗎?”
“太上長老說隻要是我天玄宗的人都可以參加。”顧長生笑了笑,“魏無涯三天前已經正式拜入天玄宗,成為客卿長老。他現在,是天玄宗的人。”
慕容音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時候......”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顧長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棋子都擺好了,就等對方落子。”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的長老峰。
“太上長老,你想玩,我陪你。”
......
與此同時,長老峰上。
玄陰真人坐在密室中,麵前站著兩個身影。
一個是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麵容清瘦,眼神銳利——雲霄老祖的親傳弟子,元嬰初期的白離。
另一個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枯瘦如柴,但雙目精光四射——蒼鬆老祖的記名弟子,元嬰初期的枯木。
“大比的三個人選,我已經安排好了。”玄陰真人看著他們,聲音低沉,“第一局,白離上。第二局,枯木上。第三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第三局,本座親自上。”
白離和枯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太上長老親自上?
“師尊,顧長生的實力——”白離猶豫了一下,“考核時那一掌,至少是元嬰期以上的實力。如果他親自上第三局......”
“他不會上第三局。”玄陰真人打斷了他,“三局兩勝,前兩局如果贏了,第三局就不需要打了。”
白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師尊的意思。
前兩局,他們要贏。
“顧長生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玄陰真人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小院方向,“但他身邊的兩個人,慕容音和魏無涯,實力都不強。慕容音是金丹初期,魏無涯是元嬰初期。隻要我們在前兩局派出元嬰期的修士,他們毫無勝算。”
“隻要贏了前兩局,第三局根本不需要打。”他的聲音變得冰冷,“到時候,慕容音必須離開他。沒有了這個軟肋,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
白離和枯木齊聲應道:“弟子明白!”
玄陰真人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去準備吧。半月後的大比,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兩人轉身離去。
密室中,隻剩下玄陰真人一個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玉簡,注入靈力。玉簡中浮現出一行字:
“顧長生,你以為你贏了?這場大比,才是真正的開始。”
他捏碎了玉簡,碎片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