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天玄宗的晨鐘敲了九響,渾厚的鐘聲在群山之間回蕩,驚起一群靈鶴。
棄劍塚的茅草屋內,慕容音正在收拾桌上的靈藥。經過一夜的靈氣灌注,她的傷勢已經恢複了大半,臉色也重新變得紅潤起來。
顧長生坐在門檻上,手裏拿著一根枯草,漫不經心的逗弄著一隻不知從哪裏飛來的靈雀。
“長生,你昨天說的那些靈藥,我真的可以全部用掉嗎?”慕容音回頭問道,眼底帶著一絲心疼,“那株六階的幽冥還魂木太珍貴了,要不還是留著——”
“留著幹什麼?”顧長生頭也不抬,“靈藥就是拿來用的,放著又不會下崽。”
慕容音嗔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前輩!顧前輩!”
一個穿著內門執事服飾的中年人氣喘籲籲的跑上山來,手裏捧著一枚金色的傳音玉簡。
顧長生抬了抬眼皮,認出此人是內務閣的周執事,平日裏對慕容音還算客氣。
“周執事,什麼事這麼急?”
周執事跑到近前,彎著腰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將手中的傳音玉簡遞了過來。
“宗門......宗門剛發的通知。三日後,所有雜役弟子必須參加年度考核。太上長老親自下的令,任何人都不得缺席。”
顧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掃了一遍。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天玄宗每年一度的雜役弟子考核,三日後在演武場舉行。考核分為三關——氣血測試、靈力測試、實戰對決。通過考核者可獲得宗門賞賜,未通過者逐出宗門。
通知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此次考核由太上長老一脈的青冥真人主持。”
顧長生將玉簡隨手丟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青冥真人。
元嬰中期,太上長老玄陰真人的二弟子,天玄宗執法堂的掌權者。此人心狠手辣,最擅長的就是在“公平”的考核中做手腳。
三年前,就是他親手將顧長生從慕容音身邊帶走,送進了棄劍塚。
“長生,這分明是衝你來的!”慕容音臉色一變,“什麼雜役弟子考核,太上長老就是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你的底細!”
“我知道。”顧長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那你——”
“測試?好啊。”顧長生笑了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正好讓某些人死心。”
慕容音咬了咬嘴唇,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顧長生伸手按住了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慕容音太了解他了。越是這種平靜的時候,就越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那我陪你去。”慕容音堅定的說道。
“你?”顧長生看了她一眼,“你傷還沒好全。”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慕容音活動了一下手臂,“再說了,我要是不去,怎麼親眼看你打他們的臉?”
顧長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行,那就一起去。”
......
與此同時,天機閣青州分閣。
魏無涯正在密室中處理公務,忽然收到一枚傳音玉簡。
他打開玉簡,神識掃了一遍,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天玄宗要搞雜役弟子考核?還點名讓顧前輩參加?”
魏無涯冷笑一聲,將玉簡捏得粉碎。
“玄陰老兒,你這是在作死。”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個暗格前,從裏麵取出一枚散發著紫金光芒的令牌。
這是天機閣的“紫金令”,持有此令者,可以調動天機閣在南荒所有分閣的力量。
魏無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令牌放了回去。
“算了,以顧前輩的實力,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他自言自語道,“不過......還是派幾個人暗中盯著,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也好及時通報。”
他轉身走到窗前,望著天玄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玄陰老兒,你要是敢對顧前輩動手,我魏無涯第一個滅了你天玄宗。”
......
天玄宗,內務閣。
消息傳開後,整個宗門都沸騰了。
雜役弟子年度考核本是宗門慣例,年年都有,沒什麼稀奇。但今年太上長老親自下令,還指定了青冥真人來主持,這就耐人尋味了。
“你們說,太上長老是不是衝著顧長生去的?”
“肯定是啊!趙玄師兄三天前被顧長生一巴掌扇飛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太上長老這是要給趙玄師兄出氣!”
“可顧長生那一巴掌能把趙玄扇飛,說明他至少有元嬰期的實力啊。太上長老就不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噓!你不要命了?這種話也敢亂說?”
內門弟子們私下議論紛紛,但誰也不敢公開表態。太上長老在天玄宗經營了數百年,勢力根深蒂固,得罪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但也有少數人持不同看法。
“我倒覺得,顧長生未必是軟柿子。你們想想,三年前他能以一己之力硬抗魔門長老的噬魂黑炎,這種人怎麼可能真的淪為廢人?”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藏拙?”
“誰知道呢。反正三天後的考核,一定很精彩。”
......
後山密室。
趙玄跪在玄陰真人麵前,將考核的安排詳細稟報了一遍。
“師尊,弟子已經安排好了。氣血測試的測氣血石,弟子在上麵動了手腳,設了一個隱藏的靈力反噬陣法。隻要顧長生將靈力注入石頭,陣法就會自動觸發,將他的靈力全部反噬回去。輕則經脈寸斷,重則走火入魔。”
玄陰真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做得不錯。”
趙玄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可是師尊,如果他真的恢複了修為,會不會察覺到陣法的存在?”
“所以本座還安排了青冥師弟親自坐鎮。”玄陰真人淡淡的說道,“就算他察覺到了陣法,有青冥在,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趙玄點了點頭,眼中的怨毒之色越來越濃。
三天前的那一巴掌,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要讓顧長生在所有人麵前出醜,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廢物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對了,”玄陰真人忽然開口,“慕容音那邊,也盯緊了。如果她敢在考核中出手相助,就以‘幹擾宗門考核’的罪名,將她一並拿下。”
“是!”
趙玄領命而去,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顧長生,三天後,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