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這裏,賈張氏腰杆子一挺,越發大聲地說道:
“秦淮茹,上回你半道上悶聲不響就跑了,害我賈家在街坊四鄰跟前丟了好大的臉麵。”
“今兒個你還想嫁進我賈家的門,那彩禮錢可就不給了,先前說的縫紉機也不買了啊!”
“大夥兒都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不是我賈家小氣摳門,實在是這新媳婦先頭不會做人,怪不得我們!”
賈東旭也緊跟著幫腔:“秦淮茹,你就放心嫁過來吧,我媽就是嘴上硬氣,等過一陣子她氣消了,自然就好了,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眾人圍在旁邊看熱鬧,聽到這兒,一時也不好插嘴說什麼。
秦淮茹偏過頭看了李平安一眼,得了自家男人一個鎮定的眼神,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道:“不用了。”
“都聽見了吧,都聽見了吧!秦淮茹自個兒都說不用了,那彩禮錢可就真不給了啊!”
賈張氏樂得眉開眼笑,隻覺得平白省下好大一筆錢,那原本預備買縫紉機的錢正好留下來給她養老花銷,多美的事兒。
秦淮茹見這一家子還在那兒自說自話,連忙提高了聲音說道:
“賈張氏,你聽岔了!我是說我不會嫁給賈東旭,我已經有男人了。”
“什麼?!你有男人了?是誰?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
賈張氏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賈東旭更是急得臉都白了,忙不迭地說:
“秦淮茹,你別這樣,別賭氣說氣話。”
“縫紉機,縫紉機我家一定給你買。”
“隻要你肯嫁過來,明兒我就去百貨大樓搬一台回來!”
李平安見院裏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這才不緊不慢地把自行車穩穩當當停好,幾步走到秦淮茹身邊,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都聽好了,秦淮茹是我李平安明媒正娶的媳婦,跟老賈家沒有半文錢的關係,從前沒有,往後也不會有。”
“什麼?!李平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啥胡話?”
賈張氏隻覺得頭頂的天都塌下來了,這話要是不是在開玩笑,那就是她賈家實打實地被人截了胡啊。
秦淮茹也跟著一字一句地說道:“對,我是李大哥的媳婦!我沒看上賈東旭,我跟他,跟賈家,從頭到尾就沒有半點關係。”
“這.......這可真是出大事了啊,秦淮茹怎麼一眨眼就成了李平安的媳婦了?”
“嗨,你們還沒瞧見嗎?李平安連自行車都買回來了,嶄新的鳳凰牌!沒準兒就是靠那輛新車才把人姑娘哄到手的。”
“這可不講武德啊,哪有這麼幹事的,截胡都截到自個兒同院街坊的頭上來了!”
住戶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都覺得今兒這場大戲可真是越看越熱鬧了。
賈東旭那張臉已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隻覺得一頂說不清道不明的帽子兜頭扣了下來,胸口憋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幾步衝到前頭,指著李平安的鼻子就厲聲嗬斥道:
“李平安,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秦淮茹明明是我的對象,怎麼就成了你的人了?”
李平安不急不惱,反倒笑嗬嗬地說道:
“什麼你的對象?賈東旭,剛才秦淮茹自個兒說得明明白白,人家壓根兒就沒看上你。”
“不過呢,她倒是正正經經看上我了,現如今她就是我李平安的媳婦。”
“院裏老少爺們都做個見證啊,秦淮茹從今往後可是我老李家的人了。”
賈東旭隻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李平安!你.......你居然敢搶我媳婦!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這個王八蛋!”
說著,他的理智瞬間燒了個精光,掄起胳膊就要動手,一巴掌狠狠朝李平安臉上招呼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院子裏炸開,可挨打的卻不是李平安。
他哪是能慣著別人騎到頭上的主兒,反手就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賈東旭臉上,把賈東旭扇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當時就紅了起來。
李平安冷笑道:“說什麼搶你媳婦?你賈家跟秦淮茹是訂了婚還是過了彩禮?紅口白牙的,話可不能亂講!”
“天殺的李平安!你居然敢打我兒子!看老娘不撕爛你的臉!”
護犢子護到骨子裏的賈張氏嗷的一聲就衝了上來,張牙舞爪地伸出手就往李平安臉上撓。
“老太婆,我忍你一回兩回,你倒來勁兒了是吧?”
李平安皺了皺眉,伸手不輕不重地推了賈張氏一把,把人穩穩當當地推了出去。
賈張氏踉踉蹌蹌往後退了兩步,眼珠子骨碌一轉,索性就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地麵就嚎開了。
“哎喲喂!打死人啦!李平安打人啦!”
“大夥兒可都親眼看著的啊,李平安動手打我一個孤老婆子,還搶了我賈家的兒媳婦!”
“老易、老劉,你們可都是院裏主事的大爺,可得給我賈家做主啊!”
賈張氏坐在地上呼天搶地地撒起了潑,在她看來,甭管誰是誰非,動手打人那就是錯。
易中海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李平安,這樁事到底是怎麼個來龍去脈,你今兒必須得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了。”
“對,這可是天大的事!咱們院裏多少年了,什麼時候出過這種截胡別人媳婦的醜事?李平安,你好歹也是後院的住戶,可別給咱後院丟人現眼。”
劉海中趕緊挺著肚子站了出來,他好不容易鬥贏了老許才撈著這個二大爺的位子,巴不得院裏多出幾樁是非,好讓他顯顯官威。
閻埠貴更是個生怕事不夠大的主兒,從人堆裏探出頭來嚷嚷道:“這麼大一樁事,必須得說清楚,不能含糊過去!”
秦淮茹雖說事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真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心裏頭還是不免有些發緊,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自個兒男人。
李平安感覺到了她的不安,遞過去一個踏實的眼神。
這事吧,他辦得是有點兒不那麼厚道,可問題是他合情合法啊!
憑真本事把人截回來的,那才叫真的香。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秦淮茹跟賈東旭相親那是不假,可相看完了人家沒看上他,這不就結了?”
李平安也懶得跟他們兜圈子繞彎子了,當即把王炸亮了出來:
“我跟秦淮茹正經領了結婚證,現在是受國家保護的合法夫妻。”
“現在我要領自個兒媳婦回家踏實過日子,誰還能攔著不成?”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紅紙,雙手展開,大大方方地亮給眾人看個明明白白。
合法夫妻,白紙黑字紅印章,賈家還能怎麼鬧?
院裏這幾位大爺又憑什麼來管他的家事?
“哎呀!你個人不要臉的秦淮茹!”
“吃了我賈家的飯,怎麼還能掉頭嫁給別人呢?”
“你讓我家東旭的臉往哪兒擱,往後還怎麼出門見人啊!”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一回丟臉可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她一麵哭一麵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著李平安,心裏頭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都是這小子在背後使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