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的公子哥不是別人,正是英國公張維賢之子張之極。
他作為京中勳貴,自然是認得周鑒,而且和其很不對付,畢竟張家乃國公世家,底蘊深厚,老錢養貴子。
而周家,憑借國丈身份剛起勢,宛如窮人乍富。
再者說了,周鑒平日裏為人也極差,雖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也絕非善類。
張之極此時恨得牙癢癢,若不是管家拉著,早就衝了出去。
“可恨的周鑒,也要學他爹當街跟人搶女人嗎?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個吳惟華也就算了,再加上一個周惡少,今日若不出手,這姑娘隻怕下場慘烈。
“愣著幹什麼,既然不準我管,那就立刻去報順天府,不,去報五城兵馬司!”
管家隻覺得自家公子也太天真了,一個貧苦農家小女兒,報了官又能怎樣?
不過他也是經了世麵的老人了:“少爺,且再看看,若是兩人真起了爭執,打起來的話,當差的可就得管了,他們都遠遠看著呢。”
張之極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渾身熱血沸騰,可卻隻想將那滿腦袋的仁義道德全都碾碎。
全都是假的!
天子腳下都能如此,這世道,沒救了!
此時,馬車旁,吳惟華眯著眼睛,看向了周鑒,隨即笑著道:“原來是你啊,周鑒,你個膿包,怎麼著,還想和本少爺練練?”
周鑒看著這囂張的家夥,心裏就十分來氣。
原主也是個窩囊廢,之前和吳惟華在勾欄裏起了一次衝突,愣是被對方揍了個七葷八素,最後居然當眾道歉,又被灌了一壺酒,吐的滿街都是。
自從那次丟了大臉之後,周鑒在京城裏更加聲名狼藉了,一般的勳貴和外戚子弟,都羞與他為伍。
周鑒本人呢,每次遇到吳惟華,也都遠遠地躲著走,生怕再被胖揍一頓。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周鑒,因為這吳家乃是明初恭順伯吳允誠的後代,歸化明朝的蒙古勳貴,雖說早就被漢化了,但骨子裏的蒙古基因還在,一家子都是膀大腰圓的那種。
別說是孱弱的周鑒,就是再加上個精壯的家丁,也不一定幹得過對方。
“放了這姑娘,滾蛋,否則的話,老子叫你好看。”
吳惟華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周鑒,你個手下敗將,忘記之前是怎麼在小爺麵前搖尾乞憐的了?別以為你當了國舅,我就怕你,再不滾,打死你!”
他舉起的拳頭,滿是威脅之意。
“還當我是之前那個軟骨頭呢?”周鑒眼神一凜,果斷出拳。
嘭!
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打在了吳惟華的鼻梁上。
吳惟華慘叫一聲,頓時就流鼻血了。
幾個家丁一哄而上,圍住了周鑒。
“找死呢?我姐夫可是當今陛下,他吳惟華不過區區一個侯府之子,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也敢動我?”
這話一出,家丁們都害怕不已。
眼前的可是國舅爺啊,若是真出手傷了對方,就算在主家麵前立了功又如何,少不得被抓去問罪。
幾個家丁,都看向了領頭那人。
領頭的家丁咬牙往前衝了上去,嘴裏發出吼聲,樣子視死如歸。
“真尼瑪不怕死?”周鑒傻眼了,也不客氣,一腳踢了出去。
然而,那明明精壯又有些功夫的家丁,竟然門戶大開,直接被一腳踹在胸膛,倒飛了出去。
剩下幾人立刻會意,跟著衝了上去。
周鑒一拳接著一拳,打了出去。
幾個家丁接連倒地,假裝昏死了過去。
周鑒這才明白,自己的威脅還是起了作用的,對方是不敢不出手,但也怕傷了自己,隻好這樣來送人頭。
可見,在古代當家丁混飯吃,也是要點腦子的。
周圍不明真相的民眾,紛紛拍手叫好。
吳惟華擦去臉上的血,酒也醒了幾分,眼神立刻凶厲了起來。
“小子,你找死!給我跪下!”他大喝一聲,掄起渾圓的胳膊,直接朝著周鑒砸出一拳。
秀芳見狀,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少爺,小心啊——”
下一刻,周鑒竟是一把穩穩接住了吳惟華碩大的拳頭。
吳惟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酒也頓時醒了七八分。
緊接著,周鑒捏著他的拳頭,慢慢扭動。
吳惟華隻覺得,自己像是被鉗住了一般,胳膊跟著轉動,手臂傳來陣陣麻痛。
這家夥,什麼時候力氣變得那麼大了?
“狗攮的東西,朝廷就養了你們這些個蛀蟲,囂張跋扈到了這種地步,當街強搶良家女子,該死的玩意!”周鑒是真想宰了這畜生。
“周鑒,你......”吳惟華本就帶著醉意,此時拗不過周鑒,一鬆力道,胳膊連接處就傳來一聲脆響,然後慘叫了起來:“啊——”
砰!
周鑒抬腳,直接踢在了他的小腹上。
吳惟華摔倒在地,咬牙切齒道:“周鑒,你敢打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還不滾?”周鑒冷冷道。
“你等著瞧!”吳惟華抱著胳膊,招呼裝死的家丁,上了馬車便離開了。
剛才被欺負的老漢,此時爬過來,跪在周鑒麵前磕頭:“多謝大老爺,多謝大老爺,多謝大老爺!”
那十四五歲的少女,此時也是立刻跪下來磕頭。
秀芳鬆了口氣,但看到那抱著琵琶的少女,頓時一陣難受。
按照話本裏說的,英雄救美之後,必定是以身相許了。
少爺怎麼會平白無故救這小姑娘呢?
秀芳從一開始,就覺得周鑒看上了這個賣唱的姑娘,所以才會多管閑事。
現在對少爺又是敬佩,又是心酸。
明明自己是個大美人,少爺你咋就非得去沾花惹草呢?
不光她這麼想,一旁的張之極也是握緊拳頭,感歎世道不公,這女孩剛從虎口脫險,隻怕又要進狼窩了。
此時,周鑒低頭看著老漢:“起來起來,臟死了,別弄臟我的衣服。”
這話一出,周圍人立刻心頭一緊。
眼前的也是個貴公子,但他恐怕不是救人,而是要搶人啊!
老漢嚇得趕緊站了起來,拉著孫女,不知所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周鑒從懷裏掏了塊銀子,丟到了老漢手裏:“當湯藥費。”
老漢傻眼了,掂量著手裏的銀子,隻怕有十兩之多!
“大......大官人,大恩大德,無、無以為報......”老漢說著,又要跪下了。
周鑒搖了搖手,不耐煩地道:“滾蛋滾蛋,往後的三個月,我不想在京城見到你們,否則的話,沒你們好果子吃。”
老漢此時已經眼淚汪汪了,趕緊收起銀子,鞠了個躬,帶著孫女走了。
頓時,四周一片竊竊私語。
“這公子哥到底什麼意思,既然救了人,何必把人趕出城呢?”
“你懂什麼,若是這爺孫繼續留在城裏賣藝,隻怕哪天再遇到那小侯爺,可就要遭殃了。”
“原來如此,這位公子真是個大好人啊!”
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掌聲和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