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十年，我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回來找他。

但我怕自己不夠成功，怕站不到他麵前。

結果我等到了成功，他卻掉進了地獄。

“備車。”我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那本舊存折，“去第三人民醫院。”

下午的醫院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了一陣極其刺耳的笑聲。

順著聲音看過去，住院部收費窗口旁，沈馳川靠在牆上，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繳費單。

賀晴和黎遠站在他對麵。

“馳川啊，你何必這麼倔呢？”賀晴雙手插兜，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阿姨的病拖不起了。隻要你在那份股權徹底放棄的聲明上簽字，承認當年那些技術專利都是我主導開發的。”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現金，大概有一萬塊。

“這錢，我就當是借給你的。不用你還了。算我念舊情。”

沈馳川盯著那一疊錢，手指都在發抖。

“賀晴。”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字字帶血。

“那些專利，是你趁我母親病危，從我電腦裏偷出去的。”

“你轉移資產，設局讓我背債，現在連我媽最後一點救命的錢你都要掐斷。”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賀晴臉色變了一下，顯然是被當眾戳穿有點掛不住臉。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冷笑。

“馳川，說話要講證據。”她壓低聲音，眼神陰冷，“白紙黑字是你簽的字。現在你是失信人，誰信你？你要是今天不簽這個放棄聲明，你媽明天就得被趕出病房。”

“哎呀晴姐，你跟他廢什麼話呀。”黎遠在一旁伸手去拉賀晴的胳膊，“我早就說了，馳川哥就是太要強了。”

他轉過頭看向沈馳川，滿臉的無辜和委屈。

“馳川哥，你別這麼看我呀。我也是為了你好。這錢可是晴姐好不容易從公司賬上走出來的，你趕緊拿了去交費吧，別讓阿姨等急了。”

沈馳川沒看他，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決絕。

他慢慢抬起手，向那疊錢伸過去。

為了母親，他準備彎下他那根從來沒有彎過的脊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疊鈔票的瞬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馳川渾身一震，驚愕地轉過頭。

我看著他，看著他削瘦的臉頰，看著他眼底還沒來得及褪去的絕望。

心裏的火像火山一樣炸開了。

我一把將他拉到身後，轉過頭，看著賀晴。

“這錢。”

我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狠戾。

“我替他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