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若離。”
周未言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憤怒而凸起。
“你把嘴巴放幹淨點。玥挽是我徒弟,今天也是為了幫我拿單子才喝成這樣。”
我低頭看著被他攥出紅印的手腕。
沒有掙紮。
“她幫你拿單子。”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就替她幹了三杯白酒,順便向全桌人宣布,有你在沒人能灌她。”
周未言的動作僵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盛的怒火掩蓋。
“你跟蹤我。”
“我沒那個閑工夫。”我甩開他的手,“全公司都看到那段視頻了,周總真是英雄救美。”
林玥挽在一旁紅了眼眶。
“若離姐,你真的誤會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性格像男孩子,平時根本不把自己當女的看。周總也是把我當兄弟才護著我的。”
“你這麼敏感,是不是因為平時待在家裏太閑了呀。”
她向前走了一步,擋在周未言麵前。
“要怪你就怪我吧,是我不懂事,不該搶了你照顧周總的功勞。”
我看著她這張素淨的臉。
真是把漢子茶和綠茶的精髓融合得天衣無縫。
“你想照顧他。”我指了指沙發,“那他現在的疹子,你來解決。”
我繞過他們,走進臥室。
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周未言氣急敗壞的踹門聲。
“薑若離你給我滾出來。你就是這麼當老婆的。”
我靠在門背上。
胃裏的絞痛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漫上來。
七年前。
周未言剛創業,為了拉第一筆投資,喝得胃出血。
那天晚上他起了滿身的疹子。
我發高燒,拖著半條命,滿大街找二十四小時藥店。
回來後給他冷敷、喂藥、擦身。
整整一夜沒合眼。
他抓著我的手說,若離,這輩子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現在。
他的命,好像想給別人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傳來林玥挽嬌滴滴的聲音。
“周總,你別氣了。我給你點外賣買藥吧。”
“她就是這脾氣,被我慣壞了。”周未言語氣緩和下來,“嘶,輕點,癢。”
“哎呀,我手笨嘛。要不我給你吹吹。”
二十分鐘後。
外賣到了。
我聽見塑料袋被拆開的聲音。
“周總,這藥怎麼是甜的呀。”
“你買的什麼。”周未言聲音頓了一下。
“藥店的人說這個維C咀嚼片能增強免疫力,對過敏好。”林玥挽語氣天真。
“維C不能治過敏。”
“啊。對不起嘛,我以前生病都是硬扛的,真不懂這些。”她帶著哭腔,“我這就去給你重新買。”
“算了算了。”周未言歎氣,“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亂跑不安全。我忍忍就過去了。”
多體貼。
他當年發燒四十度,讓我淩晨三點去城南買指定牌子的退燒藥時,可沒覺得我一個女孩子亂跑不安全。
我拉開抽屜。
拿出那瓶一直沒扔的特效過敏藥。
看了一眼保質期。
沒過期。
但我擰開瓶蓋。
把裏麵的藥片全都倒進了馬桶。
按下衝水鍵。
看著白色的藥片卷入旋渦,消失不見。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他機會了。
明天升職,如果他仍然這個態度,那我們各走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