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我仰頭看著周毅那張自以為深情又充滿算計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兩萬塊換我三百萬的房子份額。
他還覺得我不虧。
我咬緊牙關,沒有像剛才那樣大吼大叫。
憤怒到了極點,人反而會進入一種異常冷靜的狀態。
“老婆,你趕緊簽了吧。”
周毅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動搖了,把筆硬塞進我手裏。
“醫院那邊還等著用錢呢,你媽的病拖不得。這字簽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婆婆在旁邊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早這麼懂事不就結了!非要見點血才肯老實。”
我拿著那支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個時候硬碰硬,我根本搶不回那二十萬,也拿不到他承諾的兩萬。
我要是現在報警,頂多調解一下家庭糾紛。
錢在開發商賬戶裏,這筆糊塗賬有的扯。
但我媽的病等不起漫長的訴訟。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冰冷。
“我頭暈,看不清字。”
我把筆扔在茶幾上,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
“這協議我先拿進去看一晚上,明天早上給你答複。”
周毅愣了一下,隨後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以為我妥協了。
“行行行!你慢慢看!老婆,我就知道你是個顧大局的人。”
他伸手想扶我。
“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傷口吧?”
“不用。”
我避開他的手,抓起那份協議,轉身走進了主臥,反鎖了門。
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裏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自己,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五年感情,兩年婚姻。
在利益和貪婪麵前,脆弱得不如一張草紙。
我用碘伏清理幹淨額頭的傷口,貼上紗布。
剛走出洗手間,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家裏智能掃地機器人的APP推送:【清潔任務已完成,正在生成錄音日誌】。
我家裏養了一隻貓,為了防止掃地機器人吸入異物,我買的是帶語音監控和攝像頭的高端款。
平時它在客廳清掃時,會自動記錄環境音。
我心裏猛地一跳,點開了當天的錄音回放。
進度條拉到下午兩點,也就是我還在醫院四處借錢的時候。
手機裏傳出了婆婆和周毅清晰的對話聲。
“媽,那二十萬我已經全打給強子了。合同也簽了,現在欒寧就是鬧翻天也拿不回去了。”
這是周毅得意的聲音。
“幹得好!這錢就該留給咱們老周家的人用。”
婆婆咯咯地笑。
“不過兒子,那個喪門星今晚肯定要回來鬧。她娘家現在那個老太婆快死了,正缺錢呢。”
“要鬧就讓她鬧。她越急,咱們越能拿捏她。”
周毅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算計。
“媽,我剛才打印了一份房產加名協議。”
“她現在走投無路,隻要我答應給她個萬把塊錢應急,她肯定得乖乖把字簽了。”
“隻要房產證上加上你的名字,這房子就算咱們家的一半了。”
“等她媽那個老不死的拖垮了她,咱們就把她掃地出門!這房子剛好給強子做婚房,學區房留著以後給你大孫子上學用!”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摳進屏幕裏。
好一個一石二鳥的毒計!
不僅偷了我的救命錢給小叔子付首付,還想趁火打劫霸占我的陪嫁房!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把我當人看,隻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時抽幹血的血包。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段錄音點擊了雲端備份,並發送到了我自己的加密郵箱。
不僅如此,我還連夜在網上查詢了夫妻一方私自轉移大額財產的法律界定。
這二十萬是我婚前財產,轉成了活期雖然混同了,但他未經我允許單方麵贈與他弟弟。
這在法律上叫“無權處分”!
我不僅能要回來,還能讓他在離婚時淨身出戶!
但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房門。
客廳裏亂糟糟的,多了好幾個巨大的編織袋和行李箱。
我媽之前用的那輛輪椅,還有我給她買的幾箱進口蛋白粉,全被像垃圾一樣堆在門外的樓道裏。
廚房裏傳來刺耳的笑聲。
“嫂子,你起啦?”
小叔子周強摟著他那個大著肚子的未婚妻,從廚房裏走出來。
手裏還拿著我昨天剛買的車厘子。
“媽說你們這房子大,讓我們提前搬過來沾沾喜氣,順便備孕。”
周強吐了個櫻桃核在地上,笑嘻嘻地看著我。
“反正你媽也快不行了,那些晦氣東西留在家裏不吉利,我就順手扔出去了。”
“你也不介意吧,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