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次日清晨。

整個皇宮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每一處宮簷。

我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大宮女服製。

胸口的傷草草包紮過，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我走得很穩。

倒計時還剩最後的兩小時。

我一步步走到太和殿外的白玉階下，靜靜地跪了下去。

殿內禮樂齊鳴，百官朝拜。

賀蘭梟穿著玄色金龍吉服，牽著一身大紅嫁衣的蘇菩提，一步步走上龍椅。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般配。

一個暴虐無道，一個虛偽做作。

絕配。

“冊封蘇氏菩提，為大梁正妃，母儀天下——”

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長空。

係統麵板在眼前準時亮起。

【強製抹殺倒計時：10分鐘。】

就在這時，蘇菩提以換吉服為由，從殿內退了出來。

她路過我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屏退了左右宮女，她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惡毒。

“知寒姐姐，跪在這兒冷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昨天的戲好看嗎？”

“你這心頭血，味道可真腥啊。”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掩唇輕笑。

“其實我根本沒中毒。”

“我就是想看看，在梟哥心裏，到底是你的命重要，還是我掉幾滴眼淚重要。”

“結果你看到了，你拿命護了三年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捅了你一刀。”

“孟知寒，你輸得真徹底。”

我看著她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心裏竟毫無波瀾。

“你說完了嗎？”

我語氣平淡。

蘇菩提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說完了就滾遠點。擋著我曬太陽了。”

她臉色鐵青，冷哼一聲。

“死鴨子嘴硬！你就跪在這裏，好好看著我怎麼奪走你的一切！”

她轉身拂袖而去。

【強製抹殺倒計時：5分鐘。】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拿得起手術刀，救得活抑鬱症患者。

卻在這個異世界，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沾滿了汙垢。

殿內。

賀蘭梟坐在龍椅上，接受百官的祝賀。

他端起酒杯，本該意氣風發。

但不知為何，他的心臟突然猛地抽痛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生命中被硬生生剝離。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大殿，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孟知寒呢？”

他一把抓住旁邊太監的衣領，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孟姑娘......按照陛下的吩咐，一直在殿外跪著伺候啊。”

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答。

賀蘭梟一把推開他，猛地站起身。

“孟知寒！滾進來！”

他對著殿外大吼。

沒有回應。

平時隻要他喊一聲，無論多遠，她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麵前。

但今天，什麼都沒有。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顧文武百官驚愕的目光，不顧即將開始的結發之禮。

瘋了一樣衝出太和殿。

“孟知寒！你敢抗旨！”

他衝到殿外的白玉階上。

但在那裏，隻有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和一件整齊疊放在雪地裏的大宮女服製。

衣服上，放著那塊他曾經隨手賞給她的、劣質的玉佩。

人，不見了。

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賀蘭梟死死盯著那空蕩蕩的雪地，瞳孔驟然緊縮。

“找......給孤找！”

他歇斯底裏地咆哮，聲音撕裂。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孤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