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回到偏殿，我將自己所有的醫書都扔進了火盆。

火光映在臉上，暖烘烘的。

既然要走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是個念想，不如燒了幹淨。

門突然被猛地踹開。

賀蘭梟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跨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被太醫用擔架抬著的蘇菩提。

蘇菩提臉色烏青，嘴唇發紫，顯然是中了劇毒。

“孟知寒！”

賀蘭梟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火盆邊拽了起來。

“交出解藥！”

我被迫對上他猩紅的眼睛，語氣疑惑。

“什麼解藥？”

“還敢裝傻！”

他猛地將我甩在地上，指著擔架上的蘇菩提。

“菩提喝了你煮的茶，立刻就毒發了！”

“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不是你下的毒還能是誰！”

我看著蘇菩提那張痛苦的臉，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陛下，我一直在殿外跪著，之後又被你叫去安撫頭風。”

“我哪來的時間給她煮茶？”

賀蘭梟冷笑一聲，眼神如淬了毒的刀。

“你精通藥理，想殺人何須親自動手？”

“你嫉妒她要當正妃，所以痛下殺手！”

蘇菩提在擔架上虛弱地呻吟。

“梟哥......別怪姐姐......是我自己命薄......”

“我不該搶了姐姐的位置......我這就把正妃之位還給她......”

賀蘭梟心疼得紅了眼。

他轉身拔出侍衛的佩刀，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

“交出解藥，否則孤現在就砍了你！”

冰冷的刀鋒割破了我的皮膚，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我曾拿命救過的男人。

“我沒有解藥。”

“就算有，我也不給。”

賀蘭梟氣急敗壞，猛地揚起刀。

“陛下不可！”

老太醫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抱住了賀蘭梟的腿。

“蘇姑娘中的是西域奇毒‘斷腸散’，唯有用內力深厚、且常年服食百草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方可解毒啊！”

太醫的話音剛落。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誰都知道，為了給賀蘭梟試藥，我這三年幾乎嘗遍了天下百草。

我的血，就是最好的藥引。

賀蘭梟看著我，眼神變幻莫測。

那裏麵有猶豫，有掙紮。

但最終，化作了冰冷的決絕。

“取血。”

他吐出兩個字，仿佛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以為我已經不會痛了。

但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心臟還是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賀蘭梟，你要取我的心頭血？”

我平靜地看著他。

“取心頭血，可是會死人的。”

他避開我的目光，看向別處。

“太醫有分寸，死不了。”

“菩提最怕疼了，孤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你皮糙肉厚，挨一刀算什麼。”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在他眼裏，我擋刀試毒就是皮糙肉厚。

蘇菩提燙紅了手背就是最怕疼。

兩名侍衛上前，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老太醫拿著鋒利的匕首，手抖得像篩糠。

“孟姑娘，得罪了。”

我沒有掙紮，隻是死死盯著賀蘭梟的背影。

“賀蘭梟。”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背影一僵，沒有回頭。

“這一刀下去，我們之間，就真的兩清了。”

他冷哼一聲。

“你欠孤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少廢話！”

匕首刺破胸膛的瞬間，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清晰地感覺到刀尖在骨肉間攪動，鮮血順著刀槽湧出，滴進一旁的玉碗裏。

一滴，兩滴。

玉碗漸漸被鮮紅填滿。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係統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急速下降！】

【距離強製抹殺倒計時：24小時。】

【是否執行緊急修複？】

【不修複。】

我在心裏默默回答。

反正都要走了，留具好屍體給他們幹什麼？

太醫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血，匆匆跑去給蘇菩提喂下。

賀蘭梟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倒在血泊中，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他看著我慘白的臉，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想上前一步。

但蘇菩提在那邊微弱地喊了一聲。

“梟哥。”

他立刻轉身，大步走回了擔架旁。

“別裝死。”

臨走前，他冷冷地拋下一句。

“明日是冊封大典，你作為孤的大宮女，必須全程跪在殿外伺候。”

“如果敢誤了時辰，孤就打斷你的腿。”

我閉上眼，沒有說話。

放心吧。

明天，我一定會準時出席。

準時看你，永遠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