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行李的過程比我想象的要快。
因為我發現,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家裏,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大部分都是顧衍深的物品。
他的書,他的西裝,他收集的各種語言字典。
我把我的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塞進箱子。
走到書櫃前,我停下了腳步。
最上麵的一格,放著一個有些破舊的鐵盒。
我踩著椅子把它拿下來。
打開鐵盒,裏麵躺著一本黑色的牛皮麵筆記本。
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卷邊了。
這是顧衍深大學剛畢業時用的翻譯筆記。
那時候他還在底層掙紮,連去北京參加麵試的高鐵票都買不起。
這本筆記裏,密密麻麻全是他總結的各種高階翻譯技巧和易錯詞彙。
他拿到日內瓦offer的那天,把這個本子鄭重地交給我。
"若笙,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他當時眼睛裏閃著光。
"隻有我最愛的人,才配擁有我的初心。等我回來娶你。"
我把這個本子視若珍寶,包了書皮,放在防潮盒裏。
生怕落了一點灰。
現在看著它,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初心?
他的初心早就變成了給別人排版精裝日記的耐心。
我把本子拿出來,撕掉外麵我親手包的書皮。
找了一個快遞專用的防水袋,把本子裝了進去。
在收件人那一欄,我填了白婉凝的名字和機構的地址。
"喂,同城急送嗎?"
我打通了快遞電話。
"對,馬上來取。加急。"
半小時後,快遞員拿走了那個防水袋。
我拉著行李箱,站在玄關處。
環顧四周。
茶幾上還有他昨晚喝剩的半杯冷水。
沙發上搭著他的外套。
我把手上的訂婚戒指褪了下來。
放在了玄關的鑰匙盤裏。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為這段五年的感情畫上休止符。
沒有留信,沒有紙條。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我給趙歡喜發了條消息。
"我走了。去巴黎。"
趙歡喜秒回。
"你真決定了?不跟那個姓顧的當麵撕一場?"
"沒必要了。"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
"爭論毫無意義,隻會顯得我很難堪。"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顧衍深"三個字。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很嘈雜,似乎還有別人的聲音。
"江若笙,你發什麼瘋?"
顧衍深的聲音帶著極度的疲憊和一絲隱怒。
"我剛結束視訊會議,昨晚一晚上沒睡。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有說話。
"衍深哥......"
電話那頭傳來白婉凝怯生生的聲音。
"這個快遞,是若笙姐寄給我的嗎?"
她似乎就在顧衍深旁邊。
"什麼快遞?"顧衍深問。
"一個同城急送的防水袋。"
白婉凝的聲音很近,近到我能聽見拆塑料包裝的撕裂聲。
"裏麵是一個很舊的黑色牛皮本子。"
電話那頭突然死一般寂靜。
我能想象到顧衍深此刻的表情。
"若笙姐幹嘛寄個破舊本子給我?裏麵全是各種筆記,字跡好亂啊......"
白婉凝還在嘀咕。
"這上麵寫著什麼......隻有我最愛的人才配......"
"別碰它!"
顧衍深突然爆發出一聲狂吼。
聲音大到刺痛了我的耳膜。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麼東西被猛地掀翻了。
"衍深哥,你幹嘛!"白婉凝尖叫起來。
"江若笙!江若笙你在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