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接到畫廊老板的電話。

"若笙，巴黎那邊發來了一份十八世紀的藝術品鑒定授權書。"

老板語氣焦急。

"裏麵有很多古法文的專業術語，我們找了幾個翻譯都不敢接。你能不能找顧首席看一眼？"

這份文件關係到我能不能以策展人的身份去巴黎對接。

這是我事業的轉折點。

"好，我發給他。"

我把文件掃描成PDF，發到了顧衍深的郵箱。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我端了一杯熱牛奶去書房。

"那份文件你收到了嗎？"

他在看電腦，頭都沒抬。

"收到了。"

"明早九點畫廊就要回複巴黎那邊，你今晚能幫我看一眼嗎？"

"很急？"

"非常急。這決定了我能不能拿下巴黎那個展。"

他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

終於轉頭看了我一眼。

"江若笙，你那個畫展的體量，也就配在國內小打小鬧。"

他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巴黎的藝術圈沒你想的那麼好混。"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這份文件作為敲門磚。"

我看著他。

"顧衍深，這是我第一次開口求你幫忙。"

他沉默了幾秒。

"放桌上吧。我看完手頭這份簡報就幫你看。"

"謝謝。"

我把牛奶放下，退出書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一點，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時鐘。

書房的門緊閉著。

我走過去，正要敲門。

門突然從裏麵拉開了。

顧衍深穿著外套，手裏拿著車鑰匙，神色匆匆。

"你要出門？"

"小白那邊出了點狀況。"

他一邊換鞋一邊說。

"她在陪同意大利代表團考察，口譯環節出了個致命錯誤，對方現在很生氣，拒絕繼續談判。"

"現在是淩晨一點。"

"時差原因，那邊正是下午。"

他拉開門。

"我必須馬上趕到機構總部的視訊中心，去跟代表團做緊急溝通補救。"

"我的文件呢？"

我攔在門前。

"你答應我今晚看完的。"

他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江若笙，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主次？"

"小白那邊牽扯到國際合作的重大項目，一旦談判破裂，整個機構都要承擔責任！"

他聲音拔高。

"你那個破畫展的幾頁紙，晚一天回複地球不會毀滅！"

"明天早上九點，巴黎那邊如果收不到回複，我就失去資格了。"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這是我的事業。"

"你的事業？"

他冷笑了一聲。

"你的事業就是在一個小畫廊裏給人端茶倒水？"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臟。

"江若笙，別在這個時候拿你那些過家家的東西來浪費我的時間。"

他一把推開我。

力道不大，但我還是撞在了門框上。

肩膀傳來一陣鈍痛。

"如果談判順利，我明早回來再幫你看。"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走廊裏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門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過家家。

在他眼裏，我這五年的努力，我在這座城市裏獨自打拚的日日夜夜，全都是過家家。

隻有白婉凝的失誤，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站起身，走回書房。

電腦屏幕還亮著。

我點開他的郵箱。

那份古法文的文件安安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裏。

狀態是：未讀。

他根本連點開都沒點開過。

而在發件箱的最上麵，是一封一分鐘前剛剛發送的郵件。

收件人：白婉凝。

附件：意方談判核心痛點分析及危機公關話術.pdf。

原來他在書房裏熬到現在，不是在看什麼簡報。

而是在幫他的小師妹寫救場腳本。

我關掉頁麵，拔下自己的U盤。

回到臥室，我打開台燈，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古法文字典。

從淩晨兩點到早上七點。

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一個詞一個詞地查，一句話一句話地摳。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亮。

早上八點，我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翻譯完成了。

我把文件打包，發給了畫廊老板。

"若笙，太感謝了！翻譯得非常專業，巴黎那邊已經確認了。"

老板的語音發過來。

"下周的機票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回複。

關上電腦，我走到衣櫃前。

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拉開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