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稚,你真以為我不敢換了你?”
冰冷的回憶被聞璟年帶著怒意的聲音強行打斷。
他站在雜物間的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我。
“節目組明天要拍一期‘早晨喚醒’的特別企劃。”
聞璟年雙手抱胸,語氣理所當然。
“晚晚的客房采光不好,鏡頭拍出來顯得人很憔悴。你今晚搬出來,把主臥讓給她。”
我正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聞言動作連停頓都沒有。
“好,我這就搬。”
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我提著它直接往外走。
聞璟年眉頭緊鎖,長腿一邁擋在門前。
“你搬去哪?”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逼仄的屋子。
“這間雜物間連暖氣都沒有,你故意裝可憐給誰看?”
我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如水地看著他。
“別墅裏除了主臥和樂樂的房間,就隻剩這間雜物間了。”
“你把唯一的客房給了林晚,我不住這裏,住哪?”
聞璟年被噎了一下,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可以去住酒店,沒必要在家裏委屈自己,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樣。”
“隨便吧。”
我懶得跟他爭辯,側過身繞開他往外走。
剛走到樓梯口,就迎麵碰上了穿著我那件真絲睡衣的林晚。
她手裏拿著一個相框,笑得一臉無辜。
“稚稚姐,對不起啊。我剛剛收拾主臥的時候,不小心把你的東西碰掉了。”
我低頭看去。
那是當年我拚了命熬夜畫圖,才拿下的國際設計大獎的榮譽證書。
此刻,證書的玻璃外框已經碎裂,林晚的拖鞋正踩在上麵。
“哎呀,這玻璃碴子真危險,萬一紮到樂樂就不好了。”
她一邊用做作的語氣說著,一邊故意用腳尖碾了碾那張薄薄的證書。
我眼神一冷,猛地伸出手抽回了那張紙。
林晚順勢驚呼一聲,身體誇張地向後倒去。
“啊。”
聞璟年一個箭步衝上來,穩穩地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晚晚,你沒事吧?”
他緊張地上下檢查著林晚,確認她沒受傷後,轉頭怒視著我。
“阮稚,你瘋了嗎?為了一張破紙,你想推她下樓?”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這出拙劣的戲碼,將沾了灰塵的證書折疊起來塞進口袋。
“她自己站不穩,怪我?”
聞璟年正要發作,視線卻突然落在了我身後的垃圾桶裏。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個木雕的全家福。
那是我們結婚三周年時,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刀一刀親手雕刻的。
曾經,它被我視若珍寶,擺在主臥床頭最顯眼的位置。
聞璟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推開林晚,大步走到垃圾桶前,難以置信地指著那個木雕。
“阮稚,你把它扔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和恐慌。
“你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你怎麼敢把它扔進垃圾桶。”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可笑。
“一個破木頭而已,有什麼不敢的。”
“那是我親手教你雕的。你曾經說過,這是我們一家三口最珍貴的紀念。”
聞璟年紅著眼睛,死死盯著我,仿佛要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臟了,占地方。”
聞璟年如遭雷擊,身體猛地僵住。
他看著我,嘴唇微微顫抖著。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