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完字,他把文件推回來。
“以後這種小事別拿來煩我。”
我收好文件。
“好。”
出門時,知予肚子餓得叫了一聲。
許浩然這才想起我們。
“一起吃飯吧。”
話音剛落,許然忽然踉蹌了一下。
她扶住桌角,眼眶瞬間紅了。
“老板,我沒事,就是腳好像扭了一下。你別因為我影響陪嫂子和知予。”
許浩然立刻蹲下去。
“都站不穩了還逞強?”
那語氣,是知予發燒到三十九度時都沒得到過的耐心。
知予站在我身邊,小聲問:“爸爸,你不是說陪我吃飯嗎?”
許浩然抬頭,眉心微皺。
“知予,男子漢別這麼黏人。”
“爸爸送阿姨去醫院,很快。”
我握緊知予的手。
“不用了,我們自己吃。”
許浩然臉色一沉。
“沈棠,你別把孩子也教得這麼小心眼。”
我沒有回頭,牽著知予離開了工作室。
那一刻,我忽然很慶幸。
慶幸我已經拿到了簽字。
晚上,我帶知予吃了他最喜歡的牛肉飯。
他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媽媽,如果我們走了,爸爸會不會找我們?”
我喉嚨發酸。
沒有騙他。
“媽媽不知道。”
他低頭扒了兩口飯,很久才說:“那我們走吧。”
我怔住。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我不想你再因為爸爸不開心。”
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忍了很久,才摸摸他的臉。
“換個城市生活,你會害怕嗎?”
知予搖頭。
“有媽媽就不怕。”
回到家後,許浩然還沒回來。
微信彈出他的消息。
“許然這邊還要觀察,我晚點回。你別又多想。”
我沒回複,開始收拾行李。
知予的證件。
幾件衣服。
還有我那份已經蓋好章的南城律所合夥人聘書。
三個月前,對方邀請我過去。
我拒絕了。
那時我還想著,知予不能離開爸爸。
如今才明白。
孩子真正不能離開的,是穩定的愛。
第二天,許浩然一夜未歸。
我和知予到機場時,他才發來消息。
“昨晚在醫院陪許然,太累了,直接回工作室睡了。”
“你今天別鬧,我晚上回家。”
我看著屏幕,忽然笑了。
到現在,他還覺得我是在鬧。
像過去七年每一次冷戰一樣。
隻要他回家,隻要他說一句別鬧,我就該把飯熱好,把委屈咽下去。
可這一次,不會了。
我回了一句,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一直等你?”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