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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走後，我把購買記錄、付款截圖和照片一起存進雲盤。

剛存好，婆婆的電話打了過來。

“棠棠，浩然說你最近因為助理鬧別扭？”

她語氣溫和，像真的關心我。

“浩然是搞藝術的，他身邊有年輕女孩很正常。你做妻子的，要多理解，別把男人逼太緊。”

依舊是熟悉的話。

七年來，許浩然出差，我理解。

他徹夜修片，我理解。

他錯過知予發燒，我理解。

我爸住院，他忙著拍雪山，我也理解。

理解到最後，我成了這個家裏最不需要被理解的人。

我輕聲問：“媽，如果我和浩然離婚，知予跟誰？”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幾秒後，婆婆聲音沉了些。

“好好的說什麼離婚？孩子當然姓許，許家的孫子哪有跟外人走的道理。”

外人。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已經是外人了。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我記下通話時間。

證據清單，又多了一項。

第三天，許浩然說要補拍母子照。

我沒有期待。

可知予記住了。

他換上白襯衫，背著小書包，認真問我。

“媽媽，爸爸今天會給你拍漂亮照片嗎？”

我扯了扯唇。

“也許吧。”

我們到工作室時，布景已經被占了。

許然穿著一條白裙，站在燈下。

那條裙子，我曾經在櫥窗前看過很久。

後來因為知予要報繪畫班，我沒買。

許浩然正彎腰替她調整裙擺。

動作很輕。

輕得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他看見我們，隻說：“你們先坐會兒。許然下周有新人攝影師訪談，宣傳照更急。”

我看著他。

“你昨天說今天給我們拍。”

他不耐煩地按下快門。

“我又沒說不拍。來都來了，等一下怎麼了？”

許然立刻回頭。

“沈棠姐，要不你們先拍？我不急的。”

許浩然語氣放軟。

“別管她，你這個宣傳照關係到工作。”

我沒再爭，抱著知予坐到角落。

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知予從期待，到困倦，最後靠在我懷裏睡著。

許浩然還在一張張教許然。

“別刻意笑。”

“眼神放鬆。”

“對，就這樣，很好看。”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不是為自己。

是替知予難過。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一次次學習失望。

許然終於拍完時，我把一份文件突然放到桌上。

許浩然正在給她選片。

“什麼東西？”

“幾份家庭安排和孩子教育相關材料，需要你簽字。”

他連標題都沒看。

“又是幼兒園的？”

我平靜道：“差不多。”

許然湊在旁邊，聲音軟軟的。

“老板，你快點嘛，我想看剛才那張逆光的。”

許浩然隨手翻到簽字頁。

“簽哪？”

我把筆遞過去。

“這裏，還有這裏。”

他刷刷簽下名字。

許浩然。

落在離婚協議上。

落在撫養權初步約定上。

沒有猶豫。

沒有停頓。

甚至沒有看一眼。

我以為自己會痛快。

可沒有。

心裏隻剩下一片遲來的荒涼。

原來七年婚姻的結局，在他眼裏，也不過是耽誤他選片的幾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