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再爭,像被抽空了魂,隻剩一具麻木的身體,跟著他回了婚房。
客廳裏擺著我花三年雕好的結婚木雕。
月桂樹下,一對新人並肩而立。
那是我曾經以為的以後。
是我想象裏,我和江祁年白頭到老的樣子。
黎漾卻也來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哭得肩膀輕顫。
“江祁年,我訂婚戒指丟了,你必須得賠我一個。”
江祁年低聲哄她:
“想要什麼樣的,我讓人送來。”
黎漾抬頭看我,忽然指向那尊木雕。
“我就要那個。”
我心裏一涼。
“不行。”
江祁年轉頭看我,眉眼仍是清俊的,卻冷得陌生。
“阿阮,別鬧。”
我死死護住木雕。
“不行,江祁年,這個真的不行……”
“這是我雕了三年的東西啊,這是我們的結婚——”
話沒說完,他已經伸手將我一把扯開。
我踉蹌著撞到桌角,疼得眼前發黑。
“砰——”
木雕被砸得從中間裂開。
月桂樹斷成兩截,新娘的臉碎在地上。
我死死憋住眼淚,不讓自己哭出來。
江祁年這才看見我扶著桌角,臉色發白。
他動作一頓,連忙放下銅擺件,朝我伸出手。
“阿阮,明天我再陪你重做一個。”
我看著地上的碎屑,忽然笑了,更多的的是麻木。
“不用了。”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獨自回了房間。
當天夜裏,我訂了去英國的機票。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一次,未來的我停留了很久。
[走吧!]
手機屏幕暗下去前,又跳出一行字。
[小阮!別怪我說得少。]
[我已經很疼了。]
我才發現,未來的我並不能隨時聯係我。
她像被困在一場快要燒盡的舊夢裏,隻有當我走到她曾經受傷的節點時,才能拚命擠出一兩句話。
可隻要我偏離她經曆過的軌跡,那些字就會立刻變得模糊,甚至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