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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夜,我收到一封定時郵件。

發件人是十年後的我:“別嫁給江祁年,他因為初戀出軌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隻覺得荒唐。

戀愛九年,我有嚴重的分離的焦慮症。

二十四小時隨時查崗,走路吃飯上廁所通通要報備,半個小時沒回複消息就會心臟疼的吃大把的藥。

朋友都笑我有病態般的控製欲。

隻有江祁年不厭其煩的執行,笑著反對他們:“妻管嚴最好命。”

而黎漾是他的初戀,大方灑脫,卻仗著他的縱容甩過他三次。

她回國那天,故意把車停在我們婚房樓下,笑著問江祁年:

“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江祁年卻當著她的麵牽住我的手,語氣平淡。

“黎漾,我已經有新愛人了。”

事後我反複追問他,會不會後悔。

江祁年摸著我的頭說,耐心的重複回答:

“她脾氣太爆,我受不起,還是我家阿阮最乖。”

但第二天,我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他的定位,去了黎漾的宴會。

昏暗的樓梯間裏,我看見那個永遠溫潤克製的未婚夫,正死死攥著黎漾的手腕。

他眼尾通紅,聲音壓得發顫:

“我都要結婚了,你還是不肯服個軟嗎?”

黎漾輕笑:“你真想娶那個粘人精?。”

江祁年瞬間崩潰,聲音居然帶了一絲哽咽:

“她就是個缺愛的玩具,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去把她的婚紗燒了。”

我站在樓梯拐角,手裏的戒指盒掉在地上。

原來我以為的偏愛,不過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將就。

戒指盒砸在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可樓梯間裏的兩個人,同時回了頭。

江祁年看見我的瞬間,眼尾的紅還沒褪盡,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隨即鬆開黎漾,那張清雋溫和的臉,很快恢複成我熟悉的模樣。

“阿阮?”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強裝鎮定的撿起盒子,手卻抖得厲害。

“剛來。”

江祁年緊緊盯著我。

“真的?”

我點點頭,聲音卻不住的有些哽咽。

“嗯,看到你定位在這邊,想問你婚戒刻字要不要改......”

江祁年明顯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想牽我。

我偏身避開。

下一秒,黎漾倚在牆邊,低低笑出了聲。

“婚戒?”

她視線掃過我手裏的盒子。

“江祁年,你還真舍得讓她戴這種東西啊?小眾設計?還是沒錢買大牌?”

我的臉僵了一下。

那對戒指是我親手畫圖,托老師傅做了半年。

戒圈內側刻著江祁年的生日,還有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念想。

原來我捧在心口的珍重,隻配被輕飄飄地嘲笑一句寒酸。

江祁年皺眉。

“黎漾,別亂說。”

可他說得太輕。

像在提醒我,別把她的話當真,別把自己的委屈當回事。

黎漾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抬手,指尖挑起我腕上的紅繩。

“這又是什麼?廟裏求來的?”

我下意識往後退。

那根平安繩,是我三跪九叩為江祁年求的。

他車禍昏迷那年,我把膝蓋跪到見骨,也隻求他能活下來。

“別碰。”

我聲音發緊。

黎漾卻笑著一扯。

紅繩斷開的瞬間,幾顆小小的木珠滾下台階。

我怔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

江祁年忍不住伸手攔了黎漾一下。

“夠了。”

黎漾眼眶一紅。

“我不過碰一下,她就擺臉色。江祁年,你現在為了她凶我?”

下一秒,她轉身往宴廳走。

江祁年幾乎沒有猶豫,追了兩步。

可他又停住,回頭看我。

“阿阮,她今天訂婚,情緒不好,你別跟她計較。”

我慢慢蹲下去,指尖一顆顆摸索那些滾遠的木珠,可眼前一片模糊,手抖得連最小的一顆都抓不穩。

“她情緒不好,就可以扯斷我的東西嗎?”

江祁年的眉心終於沉下來。

“這隻是一個繩子而已。”

一個繩子而已。

原來被偏愛的人隨手一扯,就是無心之失。

而我拚盡全力守住的東西,在他眼裏,永遠不值一提。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又是那個未來的我:

[小阮!別忍!]

[我以前就是從這裏開始,一點點把自己賠進去的。]

下一秒,字跡又像被水洇開,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攥緊手機,心口一陣酸脹。

江祁年這才回頭。

他隻看見我沉默地站著,便以為我又像從前一樣,已經咽下了所有委屈。

“先回家,婚禮的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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