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硯猛地抬頭:“你不能這樣羞辱我家姑娘!”
明珠公主抬手。
護衛立刻將他拖開。
他臉上的傷還沒止血,又被人反剪雙臂按在地上,額頭磕到青石,發出沉悶一聲。
我眼前晃了一下。
“別傷他。”
明珠公主看著我,像終於找到了更有趣的玩法。
“心疼了?”
她走到阿硯麵前,靴尖抵著他的手背。
“你若跪著承認自己冒充公主,本宮就放了他。”
我看著阿硯。
他拚命搖頭,嘴裏全是血。
“姑娘,不要......”
我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從靈尹寺到京城,我想過很多回宮的場景。
父皇會不會老了些,皇兄們會不會比畫像上更高,我見到他們時該行禮還是該叫哥哥。
我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城門口被逼著承認不是自己。
明珠公主見我不說話,腳下慢慢用力。
阿硯悶哼一聲,手背被碾出血痕。
我閉了閉眼。
“我可以跪。但是......”
阿硯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姑娘!”
我跪下時,碎玉硌進膝下,疼得我指尖微顫。
明珠公主滿意地笑了。
“說。”
我抬頭看她,聲音很輕:“但是我沒有冒充。”
她臉色一變。
“你找死!”
她一把奪過宮婢手裏的馬鞭。
阿硯嘶聲喊:“別碰她!”
第一鞭落在我肩上時,我身子猛地一顫。
其實並不隻是疼。
我自幼病弱,靈尹寺的師太連藥都要吹涼了才讓我喝,山中小沙彌掃雪時都怕雪沫濺到我身上。
我從沒挨過鞭子。
第二鞭落下來,衣料裂開,肩背火辣辣地疼。
四周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聲道:“公主,她看著真要撐不住了。”
明珠公主冷冷看過去:“誰替她求情,便是她同黨。”
人群瞬間噤聲。
我咳得厲害,喉間湧上一點腥甜。
明珠公主走近,俯身看我。
“現在知道怕了嗎?”
我搖頭。
我不是不怕。
隻是怕也沒有用。
她的眼神徹底狠了。
“好,既然你嘴巴硬,那本宮也不白費力氣了。”
她冷笑一聲,轉頭命人端來城門守衛用的朱砂印泥,又讓宮婢把一張白絹拍在我麵前。
她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強行將筆塞進我手裏:“你不肯說,那就白紙黑字地寫!寫下認罪書,畫上押,承認你冒充公主,衝撞本宮,甘願領死!”
明珠公主反手又給了他一鞭。
阿硯倒在地上,再沒能立刻爬起來。
我看見他的血落在碎玉旁邊,忽然覺得有些冷。
明珠公主把筆塞進我手裏。
“寫。”
我握著筆,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
她貼近我耳邊,聲音陰冷又得意。
“你知道本宮為什麼不怕嗎?因為八位皇兄隻會信本宮,父皇也隻疼本宮。”
“他們房裏掛著我的畫像,庫裏收著我的生辰禮,他們從邊關、江南、西境給本宮送來的東西,堆滿了整座明珠殿。”
“你一個從山裏鑽出來的病秧子,拿什麼跟我爭?”
我垂著眼,沒有回答。
白絹上被我落下一滴血。
就在她不耐煩要抓我的手強按下去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城門口地麵震動。
有人驚呼:“是皇子殿下們!”
明珠公主眼睛一亮,立刻扔了馬鞭,提著裙擺迎上去。
“皇兄!你們終於來了!”
我跪在碎玉和血跡之間,肩背疼得直不起身。
視線模糊裏,我看見八匹玄色駿馬同時停在城門外。
為首的男人翻身下馬,目光越過明珠公主,落在我身上。
他臉色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