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走進了趙主管的辦公室。
他正翹著二郎腿打電話,看見我,皺了皺眉,揮手讓我等著。
我沒等。
我把一張A4紙放在他桌上。
【辭職申請】
趙主管掛掉電話,拿起那張紙,看了三秒,撲哧一聲笑了。
"顧大強,你跟我玩這個?"
"趙哥,我家裏有點事,幹不下去了。"
"家裏有事?"
他把紙甩回桌上。
"昨天會上批評你兩句,你就要辭職?"
"你以為你是誰?"
"我跟你說,你今天敢交這個,明天整個物流圈我讓你混不下去!"
"信不信?"
"信。"
"信你還交?"
"趙哥,簽個字吧。"
我把筆遞過去。
"好聚好散。"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想看出我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可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行。"
他抓起筆,在辭職申請上龍飛鳳舞地簽了字,又把章一蓋。
"滾!"
他把紙摔在我麵前。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這一行你別想再混!"
"我讓所有車隊都拉黑你!"
我撿起那張簽了字蓋了章的辭職單,仔仔細細折好,放進內袋。
"謝謝趙哥成全。"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在背後吼。
"顧大強!你給我等著!"
"你會後悔的!"
我沒回頭。
走到樓下,我把那張辭職單拍照,發給了陳律師。
陳律師秒回。
【完美。勞動關係合法解除,無任何職務關聯了。】
我笑了笑,準備開車走人。
剛走到大門口,宿舍樓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摔東西的聲音。
緊接著是劉紅尖銳的哭喊聲。
"哥!不是我!"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搞的。"
"你給我閉嘴!"
趙主管的咆哮聲,從財務室窗戶裏炸出來。
"你腦子被驢踢了是嗎!"
我站在大門口,腳步頓住。
來了。
車隊大院裏所有人都聽見了,幾個司機從車裏探出頭,麵麵相覷。
辦公樓大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趙主管臉色煞白,頭發亂成一團,光著腳衝了出來。
他剛才大概是穿著拖鞋在辦公室,跑得太急,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他看見我還沒走,眼睛瞬間瞪圓,瘋了一樣衝過來。
"顧大強!!"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指甲都掐進我皮肉裏。
"你到底收到了多少錢!"
"你給我說實話,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你別想走!"
我低頭看了看他抓著我的那隻手。
又抬頭,看著這張曾經壓了我整整八年的臉。
我慢慢地,把他的手,從我胳膊上掰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趙哥。"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把那張剛剛簽了字蓋了章的辭職單,從內袋裏抽出來,在他眼前抖了抖。
"趙哥,咱倆現在,可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錢,也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過你想說清楚,那正好!”
“這八年的賬,今天,咱們也一筆一筆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