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過去?
帶去哪?
幹什麼?
我握著手機,手都在抖。
鎖五年定期,本來是為了讓自己安全。可我忘了一件事,他們拿不到錢,就有可能帶走我,逼我去銀行贖回。那個紅色加粗的任何形式不接受撤回,在一把刀麵前,未必管用。
要不要報警?
可那個法律顧問的話又在我腦子裏響起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報警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
天色慢慢暗下來。
我沒開燈。整個出租屋黑漆漆的。外麵下起了雪。
晚上八點零七分。
樓道裏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好幾個人。很沉的腳步聲,在我門口停了。
"砰砰砰!"
"林曉東,開門。警察。"
我整個人僵住。
警察?
是真警察,還是?
"我們是城東分局的,配合調查。林先生,請開門。"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起身。
從貓眼往外看。
四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板寸,眼神銳利。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警察。
第三個,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穿建行製服,胸前工牌寫著支行行長蘇慧。
最後一個,穿黑色風衣,沒戴工牌,沒穿警服。
我猶豫了三秒,把門拉開。
四個人魚貫而入。
那個為首的男人亮證。
"城東分局刑偵大隊,高建國。"
刑偵。
我心裏一沉。
不是治安,是刑偵。
高警官的目光在我這十平米的屋子裏掃了一圈。最後,他的目光停在床頭櫃上。
那張我爸的遺像。
他看了兩秒,眼神裏的某種東西閃了一下,又收回來。
"林曉東,昨天下午15點42分,你的尾號3271賬戶,收到一筆800萬元的轉賬。"
"是。"
"昨天晚上18點07分,你把這筆錢購買了五年期封閉式理財。"
"是。"
高警官盯著我看了幾秒。
"為什麼?"
我沒說話。
我能說什麼?說我賭這錢有大問題?說我賭沒人敢報警?說我把錢鎖死五年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
高警官沒追問,他換了個問題。
"你今天,有沒有接到過陌生人的電話?"
我喉嚨動了動。
"接到了。一個,沒說話就掛了。還有一個,自稱姓陳。"
高警官和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對視了一眼。
那個穿風衣的男人,眼神瞬間變得很銳利。
"他說什麼?"高警官的聲音低了下來。
"他說,讓我把門窗都鎖好,哪兒也別去。說有人在趕往我這裏的路上,但不是所有人都懷著善意。"
整個屋子,嗖的一聲冷了下來。
蘇行長臉色一變。
那個穿風衣的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出門外,掏出手機撥號。
高警官沉默了大概十秒。
"今天還有什麼人來過你這裏?"
"我們公司的劉總監,財務總監,還有一個自稱法律顧問的。"
高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
"下午三點,兩個自稱建行的,敲門沒開。我聽見他們說今天必須把人帶過去。"
高警官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轉頭,對蘇行長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蘇行長的臉刷地白了,連連點頭。
高警官重新看向我。
他的眼神,跟剛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是審訊的眼神。現在是保護的眼神。
"林曉東,"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認真,"我接下來要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
我嗓子發幹。
高警官沒急著回答。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慢慢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很舊,邊角都磨白了。封口貼著一道封條。
他撕開封條的時候,那嗤啦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高警官從文件袋裏,捏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比巴掌還小的、被透明物證袋裝著的東西。
我盯著他手裏那個東西。
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太陽穴嗡地一聲。
血液從大腦裏唰地抽走。
我嘴唇發抖。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