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民政局門口。
蘇婉來了。
一個人。
沒帶嶽母,也沒帶蘇磊。
她穿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
頭發盤起來,口紅依舊是那個正式場合的顏色。
像是來談一筆生意,而不是來離婚。
"陳臨。"
她在台階下叫住我。
我站定。
"你昨晚回去想清楚了。"
她聲音不高。
"這套房真的歸我,車呢,賬上的存款呢。"
"都歸你。"
她皺起眉。
"陳臨,你這反應不正常。"
"哪裏不正常。"
"七年。"
她盯著我。
"我跟你過了七年。"
"你不是這種人。"
"你是那種就算被踩在腳底下,也要把每一分錢算清楚的人。"
我沒接話。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
"昨晚我問我媽,我媽說你這兩個月加班特別多,經常晚上九點、十點才到家。"
"項目忙。"
"是嗎。"
她笑了一下。
"上周三晚上你跟我說在公司加班到十點。"
"我那天去你公司樓下接你,保安說你六點就走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但臉上沒動。
"陳臨。"
她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爽快。"
"看清你了。"
我說。
"就這麼簡單。"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先一步走進了民政局大廳。
辦手續比我想象的順利。
無房產糾紛,房子歸她。
無存款分割,賬上的錢她全拿。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兩眼,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被脅迫的。
簽字、蓋章、按手印,前後四十分鐘。
走出大門的時候,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蘇婉把那本綠色的離婚證收進包裏,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
"陳臨。"
我看著她。
"如果你以後過得比我好。"
她的聲音很輕。
"記得告訴我一聲。"
我沒接話。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有一點我讀不懂的東西。
然後轉身離開。
市福彩中心,在那棟樓的二十二層。
兌獎、登記、簽保密協議、辦理轉賬。
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多。
九千六百萬到賬。
我沒回出租屋。
我直接去新提了一輛車,一輛黑色攬勝,當天開走!
我想補償補償自己。
我直接開車去了爸媽那邊。
我爸媽住的是出租房,一套五十多平的老破小,在城南的城中村裏。
當年賣老宅湊了我的首付之後,他們就一直租這個房子,租了七年。
我把車停在小區外麵隔了三條街的地方。
不是我多此一舉。
是我爸媽這輩子沒坐過比桑塔納貴的車。
我突然開一輛百來萬的攬勝回去,他們會擔心一整夜睡不著。
我拎著兩盒水果,走了十分鐘回到那棟老樓下。
陪我爸媽吃了頓家常飯。
桌上是我媽做的醬排骨、清炒苦瓜、紫菜蛋花湯。
我媽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嘀咕。
"瘦了。"
"是不是婉婉又嫌你掙得少跟你吵架了。"
"你跟她好好說話,別強,她那個家不容易。"
我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差點沒忍住眼眶發熱。
晚上九點十分,我從父母家小區出來。
繞路走回停車的地方,剛把車開上主路,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
是微信。
蘇婉發來的。
隻有一行字。
"陳臨,你今天下午,是去辦什麼事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沒回。
緊接著,又一條。
"我下午三點路過建國路,看見一輛黑色攬勝。"
"車裏坐的人,背影特別像你。"
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隻是覺得像。
她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我。
攬勝滿大街都是,她也分不清新車和舊車。
她在猜。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三個字。
"看錯了。"
發送出去。
對麵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紅燈亮起,我把車停下。
手機又震了一下。
第三條消息。
"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