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雙色球開獎，一億兩千萬。

我激動的跑回家，剛推開門。

妻子便開口道：“這房子過戶給我弟當婚房，你和你爸媽湊錢再買一套，否則咱們離婚。”

那是我還了七年房貸的家。小舅子坐在沙發上，挑釁地吐了個煙圈。

我捏緊口袋裏的彩票，拿起筆。

“行。離婚。”

妻子嗤笑出聲：“就你那點死工資，離了我，你就露宿街頭吧！”

我沒理會。

不僅一億兩千萬的彩票在手中，我還看清了身邊人。

好事成雙，現在的我隻想趕緊和她撇清關係！

......

我中了雙色球一等獎，一億兩千萬。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坐在回家的地鐵上。

手機屏幕上，開獎號碼一個個跳出來。

03、11、17、22、28、31，藍球09。

我下意識掏出錢包。

把那張昨晚公司年會抽獎抽中的彩票展開。

湊到手機旁邊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核對。

車廂空調開得很足。

我後背卻滲出一層冷汗。

一個不差。

我在下一站慌慌張張擠下車。

扶著站台柱子緩了好幾分鐘。

才把那張彩票重新塞回錢包最深的夾層。

二十塊錢的彩票。

昨晚發獎品的HR還笑著調侃。

"陳哥手氣不錯，中了大獎請大家吃飯啊。"

當時我笑了笑。

覺得也就是個三等獎的安慰品。

誰能想到。

我沒去兌獎中心。

也沒給任何人打電話。

我打了輛車，直接回家。

車到小區門口，我抬頭掃了一眼自家陽台。

燈亮著。

而且是客廳、餐廳、臥室全亮著。

蘇婉一個人在家從來不開這麼多燈。

她總嫌電費貴。

嫌我交的電費貴。

電梯上行的時候，我心裏隱隱有了點預感。

掏鑰匙的瞬間，門從裏麵被人拉開。

是蘇婉。

她妝化得很精致。

口紅是那種正式場合才用的顏色。

"回來啦。"

她側身讓我進門，語氣客氣得反常。

玄關地上，放著一個棕色的真皮行李箱。

不是我的，也不是她的。

我換鞋的時候瞥了一眼。

行李牌上印著兩個字。

蘇磊。

客廳裏果然不止她一個。

嶽母坐在餐桌邊，正在低頭整理一遝打印好的文件。

手指撚得很慢，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小舅子蘇磊癱在沙發上。

腳擱在我去年三千多買的真皮腳凳上。

手裏轉著一串新車鑰匙，奔馳的標。

茶幾正中央，擺著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

最上麵那張，白紙黑字寫著。

房屋買賣合同。

旁邊還壓著一張更小的紙。

是公證處的預約憑證。

日期是後天上午九點半。

我連鞋都沒換完，腳步就釘在了玄關。

錢包貼著胸口。

那張一億兩千萬的彩票，薄薄一張。

但此刻，它壓得我心跳異常穩定。

"陳臨，過來坐。"

蘇婉拍了拍沙發空出來的位置。

口氣像在主持一場早就排練過的會議。

我沒坐。

我直接走到茶幾邊，彎下腰，把那份合同翻開。

甲方，陳臨、蘇婉。

乙方，蘇磊。

成交價，一元整。

備注欄寫著，親屬贈予，免征契稅。

我的手指停在一元那兩個字上。

嶽母從餐桌走過來，把另一遝文件放到我手邊。

聲音平靜得像在通知一件早已板上釘釘的事。

"小磊婚期定了，十一月二十八。"

"女方家昨天來電話，說沒房不辦酒。"

"我們蘇家不能讓人在這種事上笑話。"

蘇磊吐了個煙圈。

煙灰隨手彈在我那張五千多買的羊毛地毯上。

"姐夫，這事就這麼定了。"

"後天上午九點半公證處見，你別給我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