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沒去公司。

九點半，張振華打來電話。

我沒接。

十點整，行政部打來。

我接了。

"陳先生，您今天沒來上班。"

"我等張經理的開除通知。讓他直接走OA，開除原因寫清楚。書麵的。"

我掛了。

中午十二點，OA推送了一封郵件。

【關於陳默同誌的處理決定：因嚴重違反公司管理製度，建議予以辭退。簽發人：張振華。審批：王建國（已通過）。】

王總的字簽得很潦草，像是頭都沒抬。

也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下午一點，林晚來電話。

"開除流程下了？"

"嗯。王總也簽了。"

"證據保留好。這是惡意報複舉報人，仲裁穩贏。"

"好。"

下午兩點，張振華打來電話，這次我接了。

"OA看了吧？"

"看了。"

"想好怎麼求我了嗎？"

"求什麼？"

"求我撤回開除流程。求我給你介紹下家。求我別把你舉報我的事告訴同行。"

他得意洋洋。

"銷售圈就這麼大。我一句話，你這輩子別想再做銷售。"

"我清楚，你這種窮屌絲，工作不能丟！

"識相的，趕緊來公司給我磕個頭，這事就過去了。"

我沒說話。

"怎麼不吭聲了？"

"年輕人，吃個虧長個記性。這次我不計較你的事，你回頭給我寫個檢討。兩萬字，大年三十之前交。"

"行。"

他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得意起來。

"這就對了嘛！早這樣不就完了。"

"張經理。"

我打斷他："不過有個前提。"

"什麼前提？"

"我賬上那五千塊提成。"

"嗯？"

"哦不對，是十萬八。"

"被您克扣的，加上這次的，一共十萬八。"

"我已經聯係律師了，下午就去申請勞動仲裁。"

"您要麼把這十萬八給我，要麼我們仲裁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陳默。"

他聲音冷下來："你他媽在跟我談條件？"

"我在跟您要回我應得的。"

"應得？"

他笑了，笑得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

"我跟你說最後一遍。一分都沒有！"

"你今天敢鬧到勞動仲裁，我讓你這輩子都進不了銷售圈。行業黑名單，我一句話的事。"

"你媳婦帶著孩子，看你怎麼辦！"

我笑了，第一次在他麵前笑出聲。

"張經理。"

"我等您行業黑名單。"

"好好好！你有種。"

未等他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外麵又開始下雨了。

我走到窗前，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晚發來的微信。

【銀行那邊的朋友剛給我打了電話。】

【張振華今天下午兩點鐘，去過縱雲的對接銀行。】

我夾麵的筷子，停了兩秒。

下一條消息跳出來。

【他申請凍結你尾號8843的工資卡。】

果然。

這老狐狸還是沒有那麼蠢。

他這通電話，看來正與此事有關！

不過他在電話裏沒有對我透露半點。

依然如此狂妄。

可是他真以為我會傻乎乎地把錢留在卡上。

還認為我依舊是一個會繼續任由他拿捏的軟柿子。

外麵雨聲很大。

張振華怕是還不知道。

他要凍結的那張卡裏，隻剩下我那合法的八萬塊。

伴著雨聲，張振華的電話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