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一小時到公司。

打開手機銀行，轉賬。

收款人：林晚。

金額：3,800,000。

附言：家用。

不到三十秒，380萬從我卡上消失，進了我老婆賬戶。

剩下八萬出頭，是我這個月正常的工資和合法提成。

任何人查我這張卡，都看不出毛病。

九點整，張振華的內線打來。

我走進他辦公室。

他還是蹺著二郎腿。

桌上擺著今年最新的客戶名單，第一行是"東海集團"。

旁邊壓著一張銷售部業績排名。

第一名：張振華。

我的名字在第三欄最底下，備注：實習期銷售員，跟單協助。

實習期。

我入職兩年了。

那個一千二百萬的單子，從挖掘到簽約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客戶的姓名、電話、子公司分布，他一個不知道。

但在這張表上，全是他的業績。

"五千到賬了吧？"

他沒抬頭。

"到了。"

"公司對你不薄。"

他終於看我一眼。

"年輕人，別太計較。"

我沒說話。

去年冬天，老婆懷孕八個月，半夜出血住院。

我請假陪護，張振華淩晨兩點打電話。

"明天廣州那個客戶必須有人去。你老婆有嶽母照顧，你怕什麼？"

"張經理，我老婆剛做完保胎手術。"

"你兒子重要，還是公司重要？你這工作要不要了？"

我沒敢拒絕。

第二天一早飛廣州，落地的時候我老婆剛從手術室推出來。

孩子保住了，但林晚那一晚一個人在病房，我到現在不敢提。

"行了，出去吧。"

回到工位，我打開OA，點進【提成申訴】。

申訴金額：十萬八。

提交對象：王總。

下午兩點半，我敲開王總辦公室。

"王總，我提交了一份提成申訴，想跟您當麵說一下。"

我把五頁紙的申訴材料放他桌上。

差額彙總、合同條款、張振華批複截圖。

王總翻到中間那張聊天截圖。

【先發三千，剩下不會少你。】

他敲了敲桌麵。

我看著王總桌角那盒茶葉。

那是張振華上個月去福建出差帶回來的。

當時他還在群裏發了照片，配文"給王總帶的，孝敬一下老領導"。

我心裏涼了半截。

"小陳啊。"

"您說。"

"張經理這兩年帶你不容易。合規審查這個事，每個公司都有。"

"合同附件第三條。"

"合同是合同，製度是製度。"

他打斷我。

"公司製度，最終解釋權在管理層。這事我會問問張經理。你先回去。"

回到工位。

四點半。

OA彈出消息。

【您的提成申訴已駁回。審批人：張振華。】

王總把球踢回給了張振華。

讓被告，審自己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