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銷售提成到賬那天，6萬變成了388萬。

我還沒來得及上報，張經理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小陳，那一千二百萬的單子合規審查沒過。提成砍到五千。”

他更是拍著桌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好歹，說五千還是他幫我求情留下的。

我攥緊了拳頭，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

那筆388萬的事，已經到了喉嚨口。

可看著他輕蔑的眼神，那句話，我咽了回去。

388萬錯賬可不是一點失誤能造成的！

這次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該放聰明點。

......

【您尾號8843的賬戶存入3,880,000.00元，餘額3,882,341.18元。】

我在地鐵上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秒。

把手機塞回口袋，又掏出來重看一遍。

短信還在，三百八十八萬還在。

今天是銷售部發提成的日子。

那一千二百萬的單子，我跟了十一個月，飛了六趟外地。

老婆懷孕產檢一次都沒陪上。

按合同，提成是六萬。

兒子剛出生，接下來全靠這筆錢。

可賬上多出來的，是三百八十八萬。

翻了七百多倍。

財務流程我門兒清，十萬以上的付款，三個人的眼睛都得過一遍。

三個人同時眼瞎，比中彩票還低。

可如果不是失誤。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

不行。

我得趕緊去公司說一下。

剛到公司，張經理電話響了。

"過來一下。"

我推開門，他正蹺著二郎腿。

"張經理，那個，提成的事。"

"提成？"他抬頭，眼神裏全是不耐煩。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那一千二百萬的單子，審查沒過。提成砍到五千。"

我腦子裏"啪"地響了一聲。

"張經理，那個單子我跟了十一個月。"

"我知道你跟了多久。"他打斷我，"合規過不了，你跟一輩子也沒用。"

"我跟您解釋過......"

"解釋解釋解釋。"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

"幹不好活就找借口。五千還是我幫你求的情，本來一分都沒有。你別不知好歹！"

我攥緊了拳頭。

"那個客戶從挖掘到簽約全是我一個人做的。我老婆住院我都沒回去。”

“中秋節我陪客戶喝到淩晨三點，大年初三我飛外地......"

"行了行了。"他不耐煩地揮手。

"就你苦？我跟王總十二年，半夜兩點接電話是常態。你那點付出算個屁。"

我盯著他，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那筆388萬的事，已經到了喉嚨口。

我本來準備說的。

讓公司自己處理，我老老實實拿應得的六萬就夠。

可現在，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

那句話，我咽了回去。

"沒事就滾出去吧。"

我轉身要走。

"對了。"他叫住我。

"你那張一千二的客戶招待，還想報銷嗎？我幫你特批。都是兄弟。"

我心底冷笑。

兩個月前我陪客戶吃飯墊的錢，發票齊全、菜單明細、客戶簽字。

他用"菜單不清晰"打了我三次。

後來單子簽下來，他拿去王總那邀了功，吃飯錢我自己掏的。

"不用了張經理。"

"隨你。"

下班後，我第一次打車回的家。

林晚正抱著兒子坐在沙發上。她是個執業五年的律師。

我把手機遞給她："你看看。"

她瞥了一眼，過了兩秒："什麼？"

"公司轉的。"

她把流水點完，放下手機："你經理怎麼說？"

"他不知道。早上還說砍到五千。"

"砍到五千？合同附件應該是六萬。"

"嗯。"

"你跟他說這388萬了嗎？"

"沒。"我搖頭，"本來想說的。可他那個嘴臉，我不想說了。"

林晚沉默幾秒，笑了："嫁給你這麼多年，今天才發現你也有狠勁。"

"怎麼辦？"

"錢不能退。"她語氣專業起來。

"舉證責任在公司。他們要追回，得自己證明這筆錢是錯打的。”

“為什麼錯、錯在哪、誰審批的。"

"而若是無法證明......"

她話沒說完，我瞬間了然。

"但錢也不能留在卡上。公司反過來凍結，咱們沒說話的資本。"

"轉我賬上。"她想了想。

"留你原本那八萬，剩下的全轉我這邊。我賬戶公司查不到。"

我眼眶有些紅："老婆，娶你真值。"

"廢話。"

那一晚我做了兩件事。

證據存檔。算賬。

這兩年的單子，每一筆都對應著張振華的一句話。

"客戶回款延遲，先發三千，剩下不會少你。"

三百萬的單子，剩下的一萬二提成，到現在沒影。

累計五萬三，加上這次被砍的五萬五，一共十萬八沒給我！

至於那388萬。

我盯著銀行APP裏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或許是上天給我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