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終獎金到賬那天，八十萬變成了八百萬。

我還沒反應過來，劉總監的電話就來了。

“小厲，錢收到了吧？給你留了八萬，夠意思了吧！”

今天早會，他說係統上線有問題，把我熬夜通宵三個月該拿的八十萬獎金一刀砍到了八萬。

我看了眼餘額裏的八百萬：“收到了，謝謝劉總監。”

他冷笑：“太飄，年輕人多吃點苦是好事，別盯著那三瓜兩棗。”

電話掛斷後，我想起他克扣我幾十萬獎金的無恥樣，又看了看手機裏八百萬的餘額。

行啊，這次咱們看看，到底是誰盯著那三瓜兩棗。

......

年終獎金到賬那天，我盯著手機屏幕，愣了三分鐘。

"您尾號8821賬戶存入8,000,000.00元。"

我傻了。

按今早會議決定，我本該八十萬的獎金，被壓到了八萬。

現在卻到賬八百萬！

財務部的孫莉是十年老會計，從不出錯。

OA係統四級審批，每一道都有電子簽章。

多重審批之下，根本就不是手滑意外能造成的！

那麼就隻剩一種可能。

可如今我還不能斷定。

腦子裏又回到了今天早會上。

劉建國表情嚴肅。

"星圖項目，獎金百分之三，三千萬合同，應得九十萬，公司打八折，八十萬。"

我心裏默默算了一遍。

八十萬。

夠還半年房貸，夠給媽換那種貴的進口藥。

劉建國話鋒一轉。

"但是。"

他重重咬了這兩個字。

"星圖上線第一天出現了數據延遲，反映出曆昭項目質量把控不到位。"

"經組裏討論，厲昭的獎金，調整為八萬。"

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都聚到我身上。

從八十萬到八萬，一刀下去，砍掉七十二萬。

理由是五分鐘的數據延遲。

而那五分鐘，是甲方接口的問題，根本不在我這邊。

旁邊小李倒吸一口氣，小聲道："厲哥，這不是你的責任啊。"

我攥緊了筆，指節發白。

劉建國還在繼續："年輕人要多吃苦，長記性，若非我求情，這八萬都沒有！"

"求情"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厲昭，沒意見吧？"

我站起來，喉嚨發緊。

"沒意見。"

人在屋簷下，有意見也沒用。

會議結束。

我回到工位坐下，手還在抖。

隨後便到賬八百萬。

回到現在，電話突然響起。

"小厲，錢收到了吧？八萬塊，我對你夠意思了。"

"這次就給你長長記性。"

"謝謝劉總監提醒。"

電話掛了。

我盯著"通話已結束"五個字，慢慢笑了。

想到去年八月，我連續加班二十一天上線"啟明"。

年底打車費三千四，被一句"格式不規範"全部駁回。

去年十一月，母親住院，我請假三天。

回來年終被打C，理由"投入度不足"。

今年三月，我熬兩周做的文檔，被劉建國小舅子張磊複製署名交上去。

劉建國當眾表揚"思路清晰，可堪大用"。

那天我坐在最後一排，指甲掐進了手心。

這三年，我熬過的夜，寫過的代碼。

全做了別人的嫁衣，我得到收益遠不到九牛一毛！

我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賭不起。

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了一趟銀行。

"開張新卡，VIP級別。把這八百萬轉入新卡，做六個月定期，不能提前支取。"

櫃員愣了一下："先生，這八百萬。"

"合法收入，公司獎金，有銀行流水和OA審批截圖。"

以此鎖定六個月，賬麵上不可動用。

回家路上，我打開相冊。

翻到那張三十年期的房貸合同。每月月供一萬二，已經還了三年。

老家母親之前做了手術，現在一年藥費五萬出頭。

這就是為什麼過去三年，我一聲不吭。

但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早上，他們當著全公司的麵，把我的八十萬砍成了八萬。

今天下午，老天爺把八百萬送到了我卡裏。

銀行APP餘額欄，八百萬，紋絲不動。

劉建國，張磊。

這一次，咱們好好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