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婚禮在城東那家五星級酒店舉行。

顧澈站在門口，穿著白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高中同學那一桌坐了七八個人。

一開始聊的是近況，誰升職了，誰結婚了，誰剛生了二胎。

氣氛還算輕鬆，大家碰了碰杯。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慢慢偏了。

一個叫張曉的女同學喝了兩杯酒，眼眶忽然紅了。

旁邊的人問她怎麼了，她低著頭，手指攥著酒杯，聲音在發抖。

“我就是......想起林未晞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當年我們對她做的那些事......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她沒說完，哭出來了。

一個男同學低下頭，把酒杯轉了兩圈。

“別說了......我也是，要不是看到視頻....”

我看著張曉我沒想到她會哭。

當年她沒有欺負我，她隻是假裝沒看見。

在那個年紀，不欺負人就已經是善良了。

王桂蘭端著酒杯從旁邊走過。

她本來是要去隔壁桌敬酒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放下酒杯，走過來，站在張曉麵前。

“你們在說什麼？”

聲音不大，但很尖。

張曉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沒反應過來。

“阿姨，我們在說......林未晞......”

王桂蘭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張曉捂著臉，整個人懵了，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桂蘭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大喜日子你在這裏哭喪呢？你咒誰呢？”

桌上其他同學站了起來。

“你怎麼打人啊？”

“阿姨，我們就是聊聊天....”

王桂蘭指著他們，手指發抖，脖子上的金鏈子跟著晃。

“我兒子結婚，你們在這裏提那個賤人？”

同學們火了。

“阿姨，你說話太難聽了，再怎麼樣你都不能打人吧！”

王桂蘭冷笑了一聲。

“打你們怎麼了？你們能來參加我兒子的婚禮，那是你們的榮幸！”

顧澈和方芷瑤正在門口迎賓，聽到宴會廳裏的吵鬧聲，皺了皺眉。

方芷瑤挽著他快步走過去。

顧澈撥開人群，看到王桂蘭正和一群高中同學對峙。

張曉捂著臉在哭，臉上紅印子清晰可見。

“媽，怎麼了？”

她轉過身，委屈得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澈兒，你來得正好！這幫人在你婚禮上哭哭啼啼的，這不是咒你們嗎？”

顧澈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向那些同學，眼神冷得像冰。

“林未晞讓你們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宴會廳都聽得見。

同學們愣住了。

“什麼？”

方芷瑤在旁邊輕聲說。

“顧澈，別激動......”

顧他盯著那些同學，聲音越來越冷。

張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未晞......六年前就死了。”

“腦癌。”另一個男同學說。

“高三她退學以後查出來的，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顧澈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演得不錯。”他說。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你們讓她自己出來，別躲在別人後麵耍這些奸計了。”

那個男同學見他不信於是掏出手機。

“你沒看到這個視頻嗎？”

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是好婆婆評選的現場。

王桂蘭站在台上，笑嗬嗬地對著話筒說話。

“最驕傲的是，當年我兒子想給一女孩寫情書，我一猜就是這女孩勾引他了，於是我就把她頭發剃光了。”

王桂蘭的臉白了。

“後來聽說那女孩退學了還得了腦梗，死了，想想我也是幫她省了一筆剃頭費了，哈哈。”

視頻裏的笑聲很響，但是宴會廳裏沒有人笑。

顧澈看後像被釘在了地上，臉慢慢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