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我卻輾轉難眠,正巧刷到俞念的朋友圈。
“媽又說不舒服,這個年紀的老人真是難伺候,不過還好,我有陳挽!”
底下,是陳挽的評論。
“你媽就是我媽,她這個年紀多慮也是正常,不要惹媽不開心了。”
我麵無表情看著。
此時。
媽翻了個身。
我知道,她也沒睡著。
直到淩晨兩點,我才迷迷糊糊閉上了眼。
手術安排在九點。
八點。
我盯著陳挽的頭像發呆。
他的頭像是一隻卡通人物,和俞念的是一對。
我曾偷偷換過他的頭像。
他知道後,立即換了回去。
之後我就沒再管過了,畢竟那句我想和他用情侶頭像的話我不止說了一次。
但他從沒遵守過。
我給他發去消息。
“手術安排在九點。”
他沒回。
過了幾分鐘,我又給他發去消息。
“你來不了的話你給媽打個電話吧,她從六點一直等你到現在。”
“能來。”
這次,他回得很快。
走廊走過兩個護士。
我聽到她們說。
“昨晚來的那個老人真幸福啊,那個一直照顧她的是她兒子嗎?”
“一口一個媽叫得真甜。”
“誰說不是呢,就是點小毛病,他擔心得一夜沒睡,隔壁vip病房騰出來後立馬就加價住了進去。”
......
聲音漸行漸遠。
媽媽也聽到了。
“小陳還沒來嗎,再不來的話......”
“他說他會來的。”
我蹲了下來。
卻一直在想剛剛那兩個護士說的話。
因為媽媽病情的特殊,經不住吵。
在她來之前我就和陳挽說過。
想讓他幫我訂個vip病房。
他想都不想拒絕了。
還說。
“人還是不要活得太嬌貴。”
手心漸漸泛出汗意。
“你在哪,怎麼還沒過來,馬上要進手術室了。”
“俞念這邊有點事,媽,她媽鬧著要吃/精品燕窩,我在外麵買了,現在盯著店員煮。”
“要多久?”
“十分鐘,媽進手術室前我肯定會趕過去。”
我摁滅屏幕。
主治推來輪椅。
“病人家屬還沒來嗎?”
“還有五分鐘就要進去了。”
我看著媽期待的眼神。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一刻。
我忽地覺得好無力好愧疚。
“我是病人家屬。”
我言簡意賅,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握住媽媽的手說。
“我會在外麵等你,加油。”
她笑了。
不再看著樓梯口的位置。
“好。”
手術室的門合上。
紅燈亮起。
這時,手機振動起來。
“你媽病房號是多少來著?”
我沒理。
接著,他又打電話。
“棠寧,還有些燕窩,你問問媽要不要吃。”
背景音裏。
是俞念和她媽的調侃。
“她媽這種鄉下人也隻配吃點碎燕窩了。”
“碎燕窩都高級了,畢竟燕窩是美容的,她那個臉黑得像鍋底,想補回來估計......”
陳挽“嘖”了一聲。
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責備,沒有對我媽的袒護。
在他心裏,估計隻會覺得這是真心話被聽到的難堪。
這一次,我沒有忍讓。
“陳挽,你用自己的錢討好別人我不反對。”
“但這是婚內財產,等離婚後,我會讓律師向俞念發律師函讓她返還的。”
“畢竟,沒了你這個舔狗,她們可能吃燕屎都要貸款的。”
電話那頭,俞念剛準備破口大罵。
陳挽的聲音先一步傳到我耳裏。
“你這什麼意思,什麼離婚?我不會同意的。”
我想都不想就掛斷電話。
正巧。
媽媽手術結束,從手術室出來。
“手術很成功,去病房觀察半個小時就可以自行安排了。”
我點點頭,輕輕握住媽媽的手。
病房裏。
陳挽的消息不斷發來。
“你媽病房號是多少?我這就過去,我們說清楚。”
此時,走廊再次有護士走過。
“剛剛你看到沒,昨天那個男的抓住一個人就問孟棠寧媽媽的病房在哪。”
“還是第一次見到,來看病人不知道病人叫什麼的。”
......
我收回視線。
手機振動不停。
“你在幾樓?你告訴我是幾樓行了吧?”
我仍舊沒理。
把手機設置成了靜音。
半個小時過去,我給媽媽收拾好東西。
“我們一起回去,弟弟他說想我了。”
媽媽沒問陳挽,點了點頭。
我攔了輛車。
“去高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