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冰袋遞給俞念。
把她扶到臥室。
沒多久,陳挽出來了,坐在我對麵。
“我們談談。”
我望著他的臉。
忽地想起五年前,我灰撲撲出現在他麵前。
他臉上沒有嫌棄,反而拿出紙巾,輕輕替我擦去臉頰的灰塵。
他說。
“你好可愛。”
那是我從深山考進城市的第一天,卻耽溺在他身上。
直到今天。
“好。”
我認真點點頭。
“你是因為俞念所以一直找存在感是嗎?”
“滬市工作難找,我和她關係不錯,收留她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
他眼神澄澈。
緩緩看向我。
我卻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我喝水的杯子放在他跟前。
他沒動。
我直接塞到他手裏。
隨後,把他的杯子扔進垃圾桶。
“我現在把你杯子扔了,你願意用我的杯子喝水嗎?”
他看了我一眼。
篤定搖搖頭。
隨後慢條斯理解釋。
“保持距離,這是我的家教,棠寧,請你尊重我。”
我點點頭。
可他卻和俞念用同一個杯子。
我看到了質問他。
他卻說。
他們是兄弟。
我不願意吵了,站起來。
“離婚的事再說,但我媽的治療費,你得給我。”
手機“叮咚”一聲。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詫異。
畢竟以前我總是強調。
這是我們的媽媽。
而他卻總說。
還是要分清楚。
所以,在聽到我說我媽時,他第一反應是意外。
第二是,釋然和輕鬆。
到了醫院。
我給弟弟打視頻。
“媽今晚手術,成功概率很高,你別擔心。”
視頻那頭的弟弟笑得憨厚,黑黢黢的臉上滿是真誠和擔憂。
“好嘞姐,我等你回來。”
屆時。
門緩緩推開。
陳挽看著我,薄唇輕啟。
“你要回去,回去多久?”
他拿著水果禮盒,放到桌麵上。
媽媽欣喜看著那隻禮盒,卻還是因為節儉忍不住心疼起來。
“不少錢吧,小陳,你費心了。”
這是四年來。
陳挽第一次送她東西。
我又和弟弟寒暄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陳挽鮮少和媽媽說話。
哪怕是結婚。
他也是三言兩語帶過。
但今天,他卻是安靜坐在媽身旁,靜靜傾聽。
我看著這幅場景,鼻子有些發酸。
媽媽不止一次和我說。
她也想和陳挽聊聊天,到時候她可以把我小時候的趣事和他說。
可以和他聊聊我們的未來。
可,她等了四年。
才能等到這一次。
“明天的手術我會來。”
陳挽任由媽握著他的手,表情沒有嫌棄也沒有不耐煩。
但特別平靜,無波無瀾的。
媽眼神雀躍,壓抑住內心的欣喜,小心翼翼問了句。
“小陳,你能叫我句,叫我句媽嗎?”
在背後。
她總是說陳挽怎麼好,對我怎麼好,對這個家多麼負責。
可她心裏一直有個遺憾。
就是沒聽到陳挽堂堂正正叫她一聲媽。
陳挽眼眸微沉。
氣氛一度沉寂下來。
他站了起來,從口袋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剛剛聽到醫生說要繳費了,你拿去繳費吧。”
“公司有點事,我先走了。”
他步履匆忙。
連頭都沒回。
媽眼底的希冀緩緩熄滅,聲音裏帶著些息事寧人的平靜。
“我想睡了,寧寧,你給病床搖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