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爸媽買了火車票就要走。
「曉霜,麵館真有事,我們得回去了。」
我沒拆穿。
我聽大姑說了,爸媽為了照顧我和肚子裏的寶寶。
把麵館賣了。
賣了十二萬,全打到我卡裏了。
站台上,媽拉著我的手。
眼淚終於沒忍住,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曉霜,要是過得不開心,就回來,爸媽養你。」
我點點頭,看著綠色的火車越來越小。
我的心也越來越冷。
臨上手術台前,護士舉著單子問我:
「家屬呢?要簽字。」
我拿過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護士又問:「真的想好了?」
我點點頭,一滴眼淚都沒流。
手術很快,醒來之後,肚子已經空了。
回到家,婆婆去旅遊了。
陸臨川在冰箱上留了紙條。
「老婆,出差回來一定陪你去產檢。等我。」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好笑。
他以為還有下次。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打開手機,刷到蘇念念的朋友圈。
她和陸臨川在機場比耶。
配文:「我的出差搭子。」
我按熄了屏幕,內心已經沒有一點波瀾。
好像自己的肚子,再也感受不到生命的跳動。
我把奶奶縫的百家被鋪在床上,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地疊起來。
和其他行李放在一起。
除了幾件衣服,我什麼東西都不想帶走了。
一起拍的大頭照。
一起做的陶泥杯子。
一起定製的情侶戒指。
曾經那麼珍視的東西,現在全都不想要了。
屬於陸臨川和顧曉霜的回憶,已經死了。
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然後和流產病例一起,並排放在陸臨川書房桌麵。
提著一個帆布包,就出了門。
火車上,我靠著窗,拉黑了陸臨川和蘇念念。
然後打開和媽的對話框:「媽,我上車了,後天到家。」
媽馬上打來電話:
「回來好,回來好,我和你爸去接你......」
爸搶過電話:「霜,想吃啥你說,爸今天就去買......」
電話那頭又傳來媽的聲音:「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把手機給我......」
五年前,我沿著這條鐵路往南走,以為終點是幸福。
五年後,我沿著同一條鐵路往北走,隻為回到最初的家。
都說遠嫁是一場豪賭。
我賭輸了,又如何?
至少家,永遠是我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