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時,我那被全家磋磨的娘親偷偷喝下了鶴頂紅。
閉眼前,她虛弱地撫摸著我的臉頰。
“娘被係統困了太久,現在終於能下機了。”
“可你要好好活著,別被人欺負,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我沒聽懂什麼是係統,但我聽懂了要走別人的路。
從此,我成了一個超級活閻王。
綠茶庶妹假裝落水陷害我,我直接跳下去把她的頭按在水底嗆個半死。
偏心祖母克扣我過冬的炭火,我大半夜爬上她的屋頂直接掀了她的瓦。
直到十六歲生辰宴上,渣爹收了旁人的好處,當眾宣布我是天煞孤星。
他要將我亂棍打死,好給白蓮花庶妹騰出清清白白的嫡女位置。
漫天的亂棍落下,我捏緊了袖子裏的毒粉準備屠滿門。
下一秒,尚書府的院牆卻突然被人用震天雷炸開了花。
我那本該屍骨無存的娘親,踩著滿地狼藉走了進來。
......
院牆轟然倒塌,震得尚書府的地皮都在發顫。
漫天的塵土和碎磚中,一個穿奇裝異服的女人踩著滿地狼藉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著個黑乎乎、冒著青煙的鐵疙瘩。
那張臉,我死都不會忘。
是陸芸婉。
我那個六歲時自己喝下鶴頂紅,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吃人內宅裏的親娘。
十年了,她模樣一點沒變,隻是剪了短發,眼神比當年淩厲了許多。
滿院死寂。
舉棍子的家丁全傻了眼。
沈伯遠端著茶杯的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陸芸婉,聲音都劈了叉:“你......你是人是鬼!”
偏心祖母嚇得佛珠脫手,癱在椅子上翻白眼:“鬼!索命的惡鬼來了!”
庶妹沈婉兒尖叫一聲,死死抱住沈伯遠的胳膊打擺子:“爹!大夫人當年骨頭都化了,這是妖孽化形!她和姐姐串通好了要滅我們滿門!”
沈伯遠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一把抽出侍衛的佩劍直指陸芸婉。
“管你是人是鬼,今天就讓你魂飛魄散!來人,連這妖孽一起亂棍打死!”
家丁們麵麵相覷。
牆都炸沒了,誰敢上。
“誰敢退後,全家發賣!殺了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幾個膽大的咬牙撿起棍子撲過去。
我捏緊袖口裏的毒粉,死盯著那個朝我走來的女人。
她看都沒看那些家丁,掄起手裏的鐵疙瘩,照著最前麵那人的腦袋狠狠砸下。
“砰”的一聲悶響。
那人直挺挺倒地翻了白眼。
剩下的人全嚇退了。
陸芸婉大步跨到我麵前,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歸荑,娘回來了,沒人能再欺負你。”
她伸手想摸我的臉,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手僵在半空。
我啞聲冷笑:“你回來幹什麼?看我被打死好收屍?十年前你喝鶴頂紅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沒人欺負我?現在裝什麼慈母!”
眼淚從陸芸婉眼裏奪眶而出,她剛張了張嘴。
“好一出母女情深!”
沈伯遠沒給她機會,“放箭!給我射成刺蝟!”
十幾個弓箭手迅速翻上周圍屋頂,冷箭對準了我們。
我心底一沉。
毒粉隻管近戰,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我看著陸芸婉:“這就是你回來的下場。非拉著我再死一次才甘心?”
陸芸婉狠狠擦了一把臉,轉頭盯住沈伯遠,眼神驀地凶狠。
“沈伯遠,你敢動我女兒一根頭發,我把整個尚書府炸上天!”
沈伯遠狂笑:“死到臨頭還敢狂言!放箭!”
十幾支羽箭破空而來。
陸芸婉想都沒想,一把將我撲倒,用後背死死護住我。
“噗嗤!”
是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
她悶哼了一聲,卻把我抱得更緊了。
我整個人僵住,腦子裏嗡嗡作響。
她瘋了嗎?
十年前拋下我,十年後跑回來替我擋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