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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遠山,嶼聲漸寂念念遠山,嶼聲漸寂
獨守一方清寧 著

1

我是在夢裏發現老公有問題的。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但我連續一周,都夢見同一個場景。

老公江嶼坐在車裏,副駕駛坐著一個長發女人,是他的白月光許燕。

他笑得很溫柔,是他追我時才有的那種笑。

我覺得自己瘋了,居然因為一個夢去查他手機。

可手機很幹淨,什麼都沒有。

我頓時鬆了口氣,罵自己神經質。

直到我劃到最近刪除的相冊,裏麵有28張照片,全是他和許燕的合照。

最新一張,就是我夢裏的那個場景

拍照時間,是昨天下午。

而昨天下午他跟我說,在公司開會。

晚上他回來,見我坐在沙發上發呆,走過來親了下我額頭:“做噩夢了?臉色這麼差。”

我搖搖頭,說沒有。

因為做了三年的夢,也該醒了。

......

那天晚上,他親完我額頭就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把那128張照片一張一張看完。

有他們並肩站在工商局門口的。

有他低頭替許燕看文件的。

有許燕坐在副駕駛,偏頭對他笑的。

還有他站在一家花店門口,手裏拿著一束白玫瑰。

每一張,他都笑得很放鬆。

那種笑,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久到我差點忘了,江嶼也曾經這樣看過我。

第二天晚上,江嶼回來的時候,我把整理好的截圖遞給他。

他換鞋的動作頓住。

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是心虛,是煩躁。

像是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

“你翻我手機?”

我看著他,“你能解釋一下嗎?”

江嶼把手機丟回沙發,語氣很淡。

“許燕是我老同學,她被前公司坑了,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帶她散散心,順手拍幾張照片,怎麼了?”

我說:“順手拍了一百二十八張嗎?”

他沉默一瞬,很快又冷笑。

“蘇念,你現在連照片數量都數得這麼清楚了?”

“我刪掉,是怕你看見了多想。我好心替你考慮,你倒好,都查到最近刪除裏去了。”

“婚姻裏最重要的是信任,連這點都做不到,還過什麼?”

我聽著這些話,突然覺得很累。

明明是他撒謊。

明明是他刪照片。

可到最後,錯的人還是我。

三年前我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還是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熬夜改方案,開會懟客戶,連我爸都說我脾氣硬得像石頭。

後來江嶼追我。

他每天接我下班。

給我寫手寫信。

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說:“蘇念,別那麼拚了,以後我照顧你。”

我信了。

辭了工作,嫁給他,把自己一點點變成了這個家的影子。

可他卻忘了,當初是他親手把我從人群裏拉出來的。

我抬眼看他。

“我們離婚吧。”

江嶼怔住。

下一秒,他像是聽見什麼荒唐的笑話。

“蘇念,你就因為這個?”

“幾張照片,你就要離婚?”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拿離婚嚇唬我?兩個人過日子,哪有你這樣的?”

我沒有解釋。

因為解釋已經沒有意義了。

江嶼見我不說話,更煩。

“行了,我都解釋了,你還想怎樣?”

他摔門進了書房。

我坐回沙發上,打開手機,搜索。

離婚需要準備什麼材料。

剛點開第一條,書房裏傳來他的聲音。

門沒關嚴。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別怕,合同的事明天我陪你去找律師。”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別哭了,多大點事,有我在呢。”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

有我在呢。

這句話,他也曾經對我說過。

戀愛那年,我加班到淩晨一點,外麵下暴雨。

我給他發消息說打不到車。

四十分鐘後,他渾身濕透地出現在公司樓下,手裏還捧著一杯熱牛奶。

他把外套罩在我頭上,笑著說:“怕什麼,有我在呢。”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

這句話會管用一輩子。

書房裏,他還在哄許燕。

“明天上午我去接你,你在家等著,哪都別去。”

電話掛斷後,他出來倒水。

看見我還坐在沙發上,他皺眉。

“還沒消氣?”

“你不是說胃不舒服嗎?早點睡,別坐這兒了。”

我按滅手機屏幕,起身回了臥室。

上周胃病犯了,我疼得蜷在床上給他打電話。

他說:“開會呢,你自己去藥店買點胃藥。”

掛了以後,再也沒問過一句。

同一個人。

前後不到五分鐘。

原來他的溫柔,不是沒有。

隻是不給我了。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出門了。

走之前,連招呼都沒打。

今天是周三。

我和他約好去醫院複查備孕指標。

我等到九點半,給他發了消息。

“今天上午醫院檢查,你還來嗎?”

很快,他回了一條語音。

背景裏有許燕的笑聲。

“你自己去一下吧,許燕這邊合同比較急,她一個人搞不定。下次我陪你。”

下次。

這兩個字,他說過太多次了。

下次陪我回我爸媽家。

下次陪我看電影。

下次補生日。

下次過計念日。

可每一個下次,都沒有來。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B超室門口人很多,我排了四十分鐘。

護士叫到我名字的時候,旁邊一對夫妻正低聲商量中午吃什麼。

男人手裏拎著妻子的包。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

忽然有點想哭。

檢查時,醫生問:“家屬呢?”

我說:“他有事,來不了。”

醫生歎了口氣,沒再多問。

兩個小時後,我把報告拍給江嶼。

他回了一個字。

“嗯。”

後麵又補了一句。

“應該沒事吧?嚴重的話你跟我說。”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最後把報告收進包裏。

不是賭氣。

是我突然明白,說了也沒用。

從醫院出來,我去了附近一家律師事務所,簽了委托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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