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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江嶼突然回來得很早。

身後跟著許燕。

她拎著一個淺色行李箱，站在門口對我笑。

“嫂子，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我看向江嶼。

他語氣自然。

“她租房合同到期了，臨時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先在家住幾天。”

我問：“住哪？”

“書房有沙發床，收拾一下就行。”

我愣住。

那間書房，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地方。

我的電腦、手繪板、資料，全在那裏。

辭職後，我偶爾接一些設計項目。

最近還有一幅比賽插畫，已經畫了兩個多月。

我說：“我的東西都在裏麵。”

江嶼皺眉。

“你搬臥室去唄，又不是沒地方放。”

“就幾天的事，你至於嗎？”

許燕立刻柔聲說：“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可以去住酒店。”

江嶼看了她一眼，語氣放軟。

“你現在別亂花錢，先住下。”

他說完，又回頭看我。

“蘇念，別這麼小氣。”

我沒再說話。

許燕進了書房，看見我還沒畫完的插畫。

“嫂子還會畫畫啊？好厲害。”

江嶼隨口接了一句。

“她就是瞎畫著玩的，當不了什麼正事。”

輕飄飄一句話。

卻像把我這幾年僅剩的一點尊嚴，也踩到了地上。

我低頭抱起手繪板和電腦，搬進臥室。

客廳裏，江嶼在給許燕鋪沙發床。

“被子是新換的。”

“枕頭我給你拿個軟一點的，你頸椎不好，不能睡太硬。”

我坐在床邊，手指碰到自己的後頸。

去年冬天，我落枕疼了一周。

他敷衍了一句：“誰讓你睡覺那麼不老實，活該。”

我關上臥室門。

門外的笑聲，被隔在另一邊。

許燕住下以後，家裏變成了三個人的生活。

但奇怪的是，多出來的那個人，好像不是她。

周五早上，我起床時，江嶼已經跑步回來了。

餐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兩個可頌。

一份他的。

一份許燕的。

沒有我的。

我打開冰箱，裏麵空了大半。

最後給自己煮了一碗白粥。

江嶼看見，愣了下。

“你怎麼不吃麵包？”

我說：“隻有兩份。”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

“哦，我忘了。”

“早上許燕發消息說想喝那家的拿鐵，我順路買了，沒想到你也起這麼早。”

我盛出粥，坐到餐桌最邊上。

許燕從書房出來，穿著真絲睡裙，頭發鬆鬆散著。

她坐到江嶼旁邊，笑得很甜。

“謝謝你呀，你怎麼還記得我喜歡榛果拿鐵？”

江嶼笑了笑。

“你大學那會兒天天喝，我能不記得嗎？”

我低頭喝粥。

白粥很淡。

淡到嘴裏發苦。

戀愛時，江嶼也記得我喜歡什麼。

焦糖瑪奇朵，加一份淡奶油。

後來結了婚，有次我讓他順路帶咖啡，他帶回來一杯美式。

我說我不喝美式。

他說：“都是咖啡，有什麼區別？”

原來不是沒區別。

隻是我不值得他耐心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