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來一周，我幾乎住在了圖書館。

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閉館才走。

論文改了四版.

每一版都發給紅字先生，他從來沒有超過兩個小時回複我。

不管是淩晨一點還是早上六點，他永遠在。

第三版的時候，他第一次給了一個很高的評價：

"這一版論證已經很完整了。”

“如果我來評審，至少二等獎的水平。"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然後問：

"那一等獎需要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回：

"需要你在第四部分加一個反向論證。”

"但工作量很大，你確定要做？"

我打了一個字："做。"

那天晚上我改到淩晨三點，紅字先生陪我到淩晨三點。

他一段一段地看，一段一段地給反饋。

耐心得不像一個收二十塊錢的淘寶店家。

我忍不住問：

"你到底為什麼幫我這麼多？早就超出二十塊錢的範圍了。"

他過了很久才回：

"因為你值得被認真對待。"

又補了一條：

"你的論文真的很好，我不想看到它被埋沒。"

提交論文的前一天，賀清野約我吃飯。

難得。

我以為他終於想關心我了，結果坐下來第一句話是：

"江晚寧的參賽論文定稿了，我幫她潤了三遍，拿個二等獎問題不大。"

"哦。"

"你的呢？弄完了嗎？"

"弄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笑：

"我看了往屆獲獎名單，你那個方向基本沒人拿過獎......算了，你開心就好。"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你就不能說一句加油嗎？"

"我這是實話實說。"

他放下筷子。

"林棲晚，你要認清現實。"

"你的能力跟江晚寧比——"

"我的能力怎麼了？"

"她大二，我大三，方向都不一樣，有什麼可比的？"

"你別激動。"

他皺了皺眉。

"我隻是提醒你，別到時候沒拿獎還浪費了時間，保研更懸。"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賀清野，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有沒有認真看過我寫的任何一篇東西？"

他愣了一下。

"一次都沒有，對吧？"

我放下筷子。

"你幫江晚寧改了課程論文、讀書報告、比賽論文，潤了三遍。”

“我的論文被打回三次，你連看都沒看，直接甩給我一個淘寶鏈接。"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站起來拿包：

"謝謝你那個淘寶鏈接。那個人比你有用一萬倍。"

兩周後。

求索杯頒獎典禮，學院一樓報告廳。

比賽結果沒有提前公布，所有獲獎者都是在現場才知道名次。

我坐在觀眾席第三排，手心全是汗。

賀清野和江晚寧坐在我斜前方，江晚寧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姐姐，待會兒不管什麼結果，咱們都別難過哈。"

那語氣，像是已經篤定我不會贏。

主持人上台，先宣布了優秀獎和三等獎。

江晚寧拿了優秀獎。

但還沒我的名字。

江晚寧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帶著得意。

"二等獎獲得者——"

主持人念了三個名字。

沒有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二等獎，不是三等獎，不是優秀獎。

那我到底是沒獲獎，還是......

"下麵宣布本屆求索杯一等獎。"

主持人頓了頓，全場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