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省吃儉用供繼子高考衝刺,陪讀三年累出一身病。
這天,繼子剛升高三,我正在廚房給他熬補湯。
他推開碗:"你做的飯難吃死了,我媽要是還在,我早保送了。"
我剛要像往常一樣忍下來,眼前突然炸出一排彈幕:
【別熬了別熬了,他考上清華記者問他最想感謝誰,他說的是他天上的親媽】
【到時候,所有人都誇他孝順,罵你是搶占家產的後媽】
【沒過兩天你就意外墜樓身亡了啊姐妹!】
【你親生女兒也被他逼出抑鬱症,高考落榜,跳樓自殺了】
【這次求你別忍了】
我愣在原地,看著那些彈幕一條條劃過眼前。
沉默了幾秒,我轉身把湯倒進垃圾桶。
"那去找你親媽吧。"
......
我把砂鍋裏的烏雞湯盛出來,小心翼翼端到林浩書桌上。
"浩浩,喝點湯,媽熬了三個小時。"
林浩頭也沒抬。
筆在卷子上劃拉兩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別煩我,沒看見我在做題?"
我沒吭聲,把湯往邊上挪了挪,輕聲說:
"那你一會兒記得喝,涼了我給你熱。"
轉身剛走兩步,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我回頭,那碗湯被他推到桌角,灑了一半在試卷上。
"你做的飯難吃死了!"
林浩猛地站起來,把被湯浸濕的卷子甩到地上。
"天天煮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同學的媽都給買營養品,就你,又窮又摳!"
我蹲下去撿卷子,手指被滾燙的湯水燙了一下,縮了回來。
"我媽要是還在,我早保送了。"
他冷冷地補了一句。
"你算什麼東西?"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閃過一排熒光色的字。
像彈幕一樣,從右往左飄過去。
【別熬了別熬了,他考上清華記者問他最想感謝誰,他說的是他天上的親媽】
【到時候所有人都誇他孝順,罵你是搶占家產的後媽】
【你親生女兒也被他逼出抑鬱症,高考落榜,跳樓自殺了】
【你老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正和小三在一起呢】
【沒過兩天你就意外墜樓身亡了啊姐妹!】
【這次求你別忍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什麼......什麼意思?
我使勁眨了眨眼,那些字消失了。
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印在我腦子裏。
墜樓身亡?
我女兒......跳樓自殺?
手開始發抖。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林浩那張寫滿嫌棄的臉。
十七歲的少年,五官隨了他媽,長得清秀斯文。
我供了他三年,陪讀三年,打兩份工三年。
他連一聲"謝謝"都沒說過。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桌邊,把那碗剩下的湯端起來。
林浩以為我要收拾,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走到廚房,打開垃圾桶的蓋子。
把湯,連碗帶湯,倒了進去。
"砰——"
碗碎了。
林浩從房間裏探出頭:"你有病啊?"
我擦了擦手,轉身看著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你說得對,我做的飯難吃。"
"那從今天開始,你去找你親媽做給你吃吧。"
林浩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灶台上。
"我不伺候了。"
我轉身走進自己房間,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林建國。
我的丈夫。
或者說,這三年來一直在外地"出差"、一個月打一次電話回來的男人。
電話響了六聲,接通。
"喂?怎麼了?"
他聲音懶洋洋的,背景音裏有女人的笑聲。
"林建國,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你開什麼玩笑?浩浩馬上高三了,你這時候鬧什麼?"
"我沒開玩笑。"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他不耐煩起來。
"有事回頭說,我這邊忙。"
"嘟——"
他掛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隻有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冰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