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府判官見我十世行善,許我今生做神獸白虎,去首輔裴相府享潑天富貴。
誰知投胎通道出了岔子,我成了一隻圓滾滾的小橘貓。
今天是老太君的七十大壽。
主母抱著我迎客,庶出的小妾柔骨婉約,端著一盆開過光的貓砂,說是求了高僧賜福。
我正舒服地踩著奶,眼前飄過判官發來的信息:
【別拉屎!那貓砂裏摻了怨靈的骨灰!】
【這不是賜福,是斷子絕孫的陰陽換命局!】
【隻要你在這盆裏拉一泡屎,首輔大人的官運就會轉移到小妾的姘頭身上,主母明天就會七竅流血,全家被判謀反!】
我嚇得菊花一緊,硬生生把屎憋了回去。
小妾笑得溫婉可人:
“姐姐,這橘奴該如廁了,快放它進去沾沾福氣吧。”
我在主母懷裏瘋狂揮舞肉墊,心裏狂吼:
“沾你奶奶個腿!你跟那個養蠱的野男人珠胎暗結,想用侯府滿門的命給你肚子裏的孽種鋪路!貓砂底下還埋著刻了老太君生辰八字的骨釘呢!”
主母抱著我的手僵住了,旁邊正在喝茶的首輔一口水噴了出來。
......
“相爺,您怎麼了?”
小妾柳翩翩嚇了一跳。
趕緊放下貓砂,掏出絲帕去給首輔裴玄擦拭前襟。
裴玄一把揮開她。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憋紅了,目光盯著主母懷裏的我。
主母沈氏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原本撫摸我後背的手,此刻變得十分僵硬。
我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
彈幕在我眼前滾動:
【首輔和主母的靈魂波段異常!】
【他們被你的功德金光波及,開啟了心聲共享!】
【宿主穩住!千萬別在這盆裏拉屎!】
我懂。
我不僅懂,我還把尾巴死死夾在兩條後腿中間,夾得嚴絲合縫。
柳翩翩被揮開後,眼圈瞬間紅了。
委屈地絞著絲帕,聲音柔得能滴出水。
“相爺可是怪妾身伺候不周?”
“妾身隻是看這橘奴憋得難受,想讓它早些沾沾白馬寺無塵大師的福氣。”
“這貓砂可是妾身跪在佛前,求了三天三夜才求來的。”
裴玄沒理她。
目光落在貓砂上。
“你說這是求來的福氣?”
柳翩翩連連點頭。
“正是。大師說,隻要靈寵在這盆中如廁,便能保佑相府子嗣綿延,官運亨通。”
我在心裏冷笑出聲。
“放你娘的連環羅圈屁!”
“那是南疆蠱師煉的死人骨灰!你那姘頭根本不是什麼無塵大師,他叫阿古拉!”
“你們倆昨晚還在柴房的幹草堆裏!”
裴玄的臉瞬間綠了。
主母沈氏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翩翩渾然不覺。
她往前湊了湊,伸手想來抱我。
“姐姐,快把橘奴給我吧,再憋下去該生病了。”
沈氏往後退了一步。
“不必了,這貓剛吃飽,現在還不想如廁。”
柳翩翩的手僵在半空。
她咬了咬唇,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是不是嫌棄這貓砂是妾身求來的?”
“妾身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配過問主院的事。”
“可今天是老太君的大壽,妾身也是想為相府盡一份心力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丫鬟都忍不住側目。
正巧,老太君拄著拐杖從內堂走了出來。
“這是在鬧什麼?”
老太君眉頭緊皺,目光不悅地掃過沈氏。
柳翩翩一見老太君,立刻跪了下去。
“老太君明鑒,妾身絕沒有惹姐姐生氣的意思。”
老太君最是偏心這個嘴甜的庶出小妾。
她沉下臉,看向沈氏。
“沈氏,你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沈氏臉色蒼白。
“母親,兒媳沒有。隻是這貓......”
老太君打斷她。
“不過是讓畜生拉個屎,你推三阻四做什麼?”
“翩翩一片孝心求來的福氣,你還不趕緊讓這畜生進去!”
我急得在沈氏懷裏瘋狂扭動。
老糊塗!
“你讓她把貓砂盆翻過來看看!”
“盆底用人血畫著絕戶陣,正中間埋著一根桃木釘!”
“釘子上刻的就是你的生辰八字!隻要我一拉屎,你今晚就得中風偏癱,口吐白沫!”
裴玄的額角青筋暴起。
老太君見沈氏不動,怒火更盛。
“怎麼?老身的話你現在都不聽了?”
“來人!把那畜生給我按進盆裏!”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伸手搶我。
我嚇得叫了一聲。
“喵嗷!”
裴玄猛地一拍桌子。
“都給我住手!”
裴玄將我從沈氏懷裏接了過去。
掃了柳翩翩一眼。
“這貓是皇上禦賜的品種,金貴得很。”
“它認生,這盆貓砂顏色太暗,它不喜歡。”
柳翩翩愣住了。
“相爺,這可是大師......”
裴玄冷聲打斷她。
“大師的話,比本相的話還管用嗎?”
柳翩翩臉色一白,趕緊低下頭。
“妾身不敢。”
老太君還想說什麼,裴玄卻轉過頭,語氣幽深。
“母親。”
“這盆貓砂既然是祈福用的,不如就擺在母親的床頭,日夜熏陶,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