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小護士一邊用鑷子幫我清理手心嵌進去的玻璃渣,一邊跟我閑聊:
“剛才有個女生,隻是淋了點雨說冷,她男朋友緊張得掛急診,全身都檢查了遍,嘖嘖......”
她說得起勁,雙氧水帶來的刺痛卻讓我完全無法思考,直至走出清創室,與人撞個正著。
我捂著挫傷的手腕後退一步,頭頂先傳來怒罵:
“你長沒長——”
“小、小染?”
手上的報告單被奪走。
“手腕挫傷,掌心擦傷?怎麼回事?”
我抬眸,看見顧時安手上一大堆的檢查報告單,心裏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就是你急著去接許清把我從車上推下去的時候傷的啊。”
顧時安臉上閃過心虛,許清紅了眼眶:
“學妹,你別怪時安,是我不對,如果早知道你們在一起我就算走回去也不會叫他的。”
再一次聽到她的茶言茶語,我忽然就不想忍了。
“你是不知道顧時安今晚聚餐還是不知道我跟他同班?”
就這一句話,顧時安立刻衝我皺眉,維護道:
“林舒染你說話別太難聽,學姐都發燒了你知不知道!”
我抬起裹著紗布的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隻知道消毒水真的很疼。”
說完,不再理會兩人的反應,轉身離開。
顧時安追了過來,許清“哎呀”一聲,又滯住腳步。
我回了我在學校外麵租的房子,剛收拾完準備睡下,又聽見密碼鎖被按開的聲音。
起床查看才發現,是顧時安帶著許清回來了。
看見我,顧時安表情有些尷尬:
“小染你怎麼在這裏?”
“我、太晚了,宿舍沒熱水了,我帶學姐來住一晚,你不會介意吧?”
他知道宿舍沒熱水了帶許清住外麵,卻問我為什麼在這裏。
這裏雖說是租來的,可不久前我還滿心歡喜把這裏當作和顧時安的小家來布置。
從奶油色的窗簾,到粉色的廚房用具,再到真絲床單,都是我們一起挑選的。
他知道這裏意味著什麼,怎麼能把許清帶到這裏來惡心我呢?
我指著門口,顫抖著吐出一個字:
“滾......”
“什麼?”
顧時安沒聽清,下意識追問,我卻已經瘋了一樣打開門,把他們推了出去。
“滾啊!我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滾啊!”
顧時安被推了個趔趄,還不忘護著許清,站穩後冷眼看著門裏的我:
“林舒染你簡直不可理喻!就是怕你多想才......”
我用力關上了門,隔絕了他後麵的話,蹲下來抱住自己,淚如雨下。
又過了一會兒,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許清。
氣喘籲籲,似歡愉,似痛苦。
僅僅三秒,通話結束。
我將手機丟到一邊,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明明心口隻剩麻木,卻不知道為什麼會流淚。
第二天答辯結束。
顧時安也沒找我,隻是給我發來了消息。
“擬錄取出來了,我跟學姐去慶祝,畢業旅行先取消吧。”
“還有其他人,你別多想,回來就去你家。”
我沒回,徹底拉黑刪除。
然後去找了房東,付了違約金,將所有東西打包寄走。
處理完一切,直奔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