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我需要而又無法在我身邊的顧時安,都在許清的朋友圈裏。
兩個小時的電影沒有空看,卻能花一下整個下午陪許清在湖邊喂天鵝。
我的生日不得空出席,因為許清一個實驗結束得晚要去接她,路燈下兩人交疊的影子,宛如情侶。
至於為什麼要送顧時安顯卡——
“小師弟送我一篇一區文章,要不是有女朋友了真想以身相許。”
而在這條朋友圈下麵,顧時安回了一個惋惜的表情包。
我知道顧時安成績好,科研能力頗強,有時也會同他開玩笑,讓他送我一篇文章。
隻是小情侶間的玩笑話,他卻一臉正色對我說,這是學術不端,絕不可能。
所謂原則,不過如此。
顧時安,你不必惋惜,我不要你了。
晚上,班級的畢業聚會定在本地一家口碑極好的家常菜館。
我被安排在顧時安旁邊。
他仿佛完全忘記白天的爭吵,像從前一樣體貼入微。
不停給我夾菜,甚至將菜品裏的香菜一一挑走。
見我遲遲不動筷,關切地問我:
“沒胃口嗎?”
我盯著碗裏那兩顆小米辣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並沒有不吃香菜的習慣,硬要說忌口,那便是腸胃弱不能吃辣吧。
不吃香菜的是誰,顧時安心心念念的是誰。
我想,不是很難猜。
坐在對麵的班長看在眼裏,笑著打趣:
“哎呀,我們班唯一一對談了四年情侶啊,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顧時安點點頭,繼續給我夾菜:
“當然有,我們都定好了,畢業旅行完就去她家拜訪。”
聞言,紛紛起哄,鬧著到時候要喝喜酒,顧時安幾個室友則表示,自己必須當伴郎。
顧時安笑著同他們嬉鬧,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深情又溫柔。
連我都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我們一如既往親密無間,從未隔著旁人。
清醒過來的時候,更覺諷刺。
散場的時候,外頭下起了雨,一群人站在簷下躲雨等車。
顧時安先打到了車,拉著我上車,我沒拒絕。
或許是今天有人提了,他絮絮叨叨在說去我家的事宜。
一會兒問我媽媽喜歡什麼,一會兒問我爸爸喜歡什麼,見我始終不說話,捏了捏住我放在膝上的手:
“你怎麼不說話,我不提著稱心如意的禮物,你爸媽怎麼放心把你交給我?”
窗外景色不斷倒退,車內放著歌:
“我真的愛你
句句不輕易
眼神中飄移
總在關鍵時刻清楚洞悉
......”
我看著顧時安的眼睛,鼻尖酸澀得厲害,喉嚨裏那句“你不用去我家”不知為何有點難說出口。
顧時安慌了,抬手給我擦眼淚:
“怎麼哭了?小染?”
眼淚越擦越多。
就在我開口的瞬間,顧時安的手機響了,是下午那個鈴聲。
他準備接起,我似有所感,賭氣按住他的手:
“我不準你接!”
顧時安歎了口氣:
“別鬧,這是我給學姐設的專屬鈴聲,就是怕實驗室有事找我。”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我聽清他話筒裏傳來的許清帶著哭腔的聲音:
“時安,下雨了好冷我打不到車,你能不能來接我。”
顧時安當即變了臉色,先對我道:
“你下車,我得去接學姐。”
然後又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對司機說:
“師傅,掉頭,去新地址。”
我看了眼外麵的雨幕,瞠目結舌:
“她下雨不好打車,我就好打車了?!”
顧時安卻對我皺眉,看我像看一個無理取鬧小孩。
“那不一樣。”
還沒來得及問哪裏不一樣,司機不耐煩的催促聲從前麵傳來。
顧時安不再猶豫,探身越過我開了我這邊的車門,將我直接推了出去。
我觸不及防向後跌去,手掌下意識在身後撐著,疼得我麵色一白。
顧時安沒有看見,他催促著司機快開走,揚起的汙水又濺了我一身。
看著遠去的車影,淚水和雨水一起在臉上糊成一片。
我覺得自己剛才的猶豫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