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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流程表放回原處，從船塢後門離開。

第二天彩排前，陸景年在碼頭找到我，手裏拿著一條嶄新的紅繩。

他說：

“舊結太舊了，知夏重新編了一條，你一會兒在旁邊教她怎麼係。”

紅繩鮮亮，結心卻是空的。

沒有銅哨。

我問：

“舊的避水結呢？”

陸景年神色不變：

“知夏拆的時候散了，回頭我賠你個新的。”

我看著他手裏的紅繩：

“那不是裝飾。”

他說：

“沈南枝！別又開始。”

林知夏穿著白裙從他身後走來，手裏拎著一個透明袋子，袋子裏裝著散開的蒲草。

她有些委屈：

“南枝姐，對不起呀，我不知道裏麵還有東西，我就是想試能不能自己編一條新的，舊的拆開研究一下嘛，誰知道那麼脆。”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景年哥說過，以後祭船的事都交給我，我總得學會吧。”

我伸手要拿袋子。

陸景年先一步接過，隨手遞給陳川：

“碎了就碎了，別讓她看了心煩。”

我說：

“把銅哨給我。”

陸景年看了我幾秒：

“你拿它做什麼？繼續證明全村人的命都靠你？”

我沒有說話。

他把紅繩塞進我手裏，聲音低了點：

“賽完這一場，我帶你去挑婚房，別鬧了吧。”

林知夏臉色微微變了，很快又笑：

“景年哥，原來你們快結婚了呀，南枝姐真有福氣。”

我捏著紅繩，指腹沒有碰到任何熟悉的草紋。

陸景年以為我被婚房兩個字安撫住了，抬手替我理了理鬢邊碎發：

“懂事一點，別讓我失望。”

我側頭避開。

彩排開始時，林知夏站在龍頭位，雙手抓著紅繩，向鏡頭甜甜笑著。

主持人問：

“林小姐，聽說隻有族長認定的未婚妻才能係避水結，您現在是什麼身份呢？”

她看向陸景年。

陸景年站在岸邊，淡聲說：

“她是陸氏民俗項目的傳承大使，也是我親自請來的人。”

全場響起掌聲。

主持人又把話筒遞到我麵前：

“那沈小姐呢？聽說您從前負責祭船，今年怎麼站在岸邊？”

陸景年替我回答：

“她身體不好，扶繩就行。”

我看著他，沒有拆穿。

林知夏忽然腳下一滑，紅繩沒係穩，整個人晃了一下。

陸景年立刻上船扶住她，語氣帶著責備：

“沈南枝，你不是扶繩嗎？看著她摔？”

所有鏡頭轉向我。

我手裏那根岸繩繃得很緊，掌心被磨出血。

林知夏靠在他懷裏，輕聲說：

“別怪南枝姐，她可能還在介意我搶了她的位置吧。”

陸景年看向我：

“道歉。”

我問：

“向誰？”

他說：

“向知夏，也向今天被你耽誤的所有人。”

村主任站出來打圓場：

“南枝，媒體都在，你先說句軟話，回頭叔給你解釋。”

我看見三爺爺站在人群後，嘴唇動了動，卻被族嬸攔住。

我忽然明白，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幫我。

我鬆開岸繩，走到林知夏麵前。

陸景年眼神緩和，以為我終於低頭。

我卻從袖口裏取出那兩截斷掉的小木槳，放到他掌心。

“陸景年，這是你以前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今天還你。”

他的手指僵住。

主持人見氣氛不對，趕緊讓船隊準備下水。

鼓聲響起，龍舟被推向江心。

陸景年站在主船上，回頭看我，眉心壓得很深。

林知夏坐在他身後，紅繩在龍首下晃著，結心空空。

我轉身走向祠堂，把供桌下最後一枚備用銅哨取出，放進自己的布包。

江麵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不好啦！主船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