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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早，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八個小時。

上午，陸時硯的發小陳緒來了家裏。

陳緒一進門，看見我坐在客廳，愣了一下。

“嫂子，你氣色怎麼這麼差？最近太累了？”

陸時硯像是沒聽見。

轉身給他倒水。

聊著聊著，陳緒提起自己給老婆準備了周年驚喜。

“對了，你們結婚計念日怎麼過的？”

陸時硯想了想。

“忘記了。”

陳緒一頓。

陸時硯又補了一句：

“我倆不搞這些虛的，她也不在意。”

我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糾正。

因為沒有意義了。

後來陳緒提到蘇晴。

說她最近視頻數據很好。

陸時硯眼裏終於有了點光。

“嗯，她賬號現在漲得挺快，幫她運營還挺有成就感。”

陳緒笑著看我。

“你對蘇晴也太上心了，嫂子不吃醋？”

陸時硯毫不在意。

“我就拿蘇晴當妹妹，她吃什麼醋？。”

他說完，轉頭看我。

“你說是不是？”

我經過他們身邊。

隻說了一個字。

“嗯。”

陸時硯像是很滿意，抬手拍了拍陳緒的肩。

“我對誰好，她心裏清楚。朋友歸朋友，家裏這位肯定是最重要的。”

陳緒離開時，在門口碰到了蘇晴。

蘇晴提著水果，笑得很甜。

“嫂子在家呢？”

陸時硯立刻接過水果。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蘇晴彎著眼睛。

“剛拍完一條，想讓你幫我看看剪輯。”

兩人坐到沙發上。

肩膀靠得很近。

蘇晴把手機遞過去，幾乎靠在陸時硯肩上。

“你看這個轉場是不是太硬了？”

陸時硯接過手機，一幀一幀幫她調。

我從臥室出來拿水。

蘇晴抬頭看我。

“嫂子要不要一起看看？提點意見？”

陸時硯沒等我開口。

“她不懂這些。”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很快又鬆開。

蘇晴又說：

“嫂子最近瘦了好多，要注意身體呀。”

陸時硯這才抬頭看了我一眼。

一秒。

“就是不好好吃飯，說多少次了。”

說完，他又低下頭，繼續幫蘇晴看視頻。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進水池。

沒有在客廳多待一秒。

因為這個畫麵，我已經在三百七十二條視頻裏看過無數次了。

區別隻是。

現在是親眼看見。

中午，陸時硯說下樓買吃的。

他問蘇晴：“想吃什麼？”

蘇晴說：“新開的那家日料可以嗎？”

陸時硯點頭。

“行，正好我也想試試。”

他出門時，沒有問我吃不吃。

門關上後，蘇晴在客廳翻東西。

很快，她從茶幾抽屜裏拿出兩張票。

“天呐，這是林嶼的演唱會門票嗎？”

我從臥室出來，看見她手裏的票。

動作停住。

那是三個月前，我熬了一整晚才搶到的票。

陸時硯那時答應我，說一定陪我去。

可演唱會那天，他說臨時有事。

讓我自己去。

我沒去。

因為那兩張票，本來就是為了兩個人買的。

蘇晴看了眼日期。

“可惜已經過期了。嫂子，你們最後去了嗎？”

我還沒回答，陸時硯拎著日料回來。

聽見後，隨口說：

“下次再買不就行了，一個演唱會而已。”

蘇晴眼睛一亮。

“林嶼下個月有簽售會，那你可以陪我去嗎？。”

陸時硯把袋子放到桌上。

“行啊，到時候咱倆一起去。”

又是他倆，又沒有我。

原來他不是沒有時間。

隻是沒有給我的時間。

我走過去，從蘇晴手裏拿回那兩張過期門票。

然後扔進垃圾桶。

蘇晴張了張嘴，沒說話。

吃完飯，蘇晴擦了擦嘴，忽然說：

“我剛剛刷到一個海邊公園，特別火！我們一起去那玩，好不好？”

那個地名一出來，我愣住。

那是我結婚前就想去的地方。

我提過三次。

第一次，陸時硯說太遠，懶得開車。

第二次，他說等忙完。

第三次，他隻回了三個字：

“再說吧。”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陸時硯想了一下，看向我。

“等會我帶蘇晴去趟海邊，你去不去？”

他說的是。

我帶蘇晴去。

你去不去。

蘇晴是默認的。

我是順帶的。

我說：“不去。”

陸時硯點點頭。

“行，那你一個人在家好好休息。”

蘇晴歡呼起來。

“太好了，那我們馬上出發。”

陸時硯起身送她下樓。

在玄關換鞋時，我從臥室拿出一疊紙。

“出門前幫我簽個字，公司急用。”

他皺眉。

“什麼文件這麼急？你怎麼什麼事都要拖到最後？”

蘇晴在門口催。

“快點快點。”

陸時硯不耐煩地接過紙。

“簽哪？”

我翻到最後一頁，指給他看。

他甚至沒展開前麵的內容。

筆尖落下。

陸時硯三個字，被他寫得潦草又隨意。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他把紙塞回我懷裏。

“行了，把你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處理好。”

門關上。

家裏安靜下來。

我站在玄關，低頭看著那份協議。

離婚協議書。

已經簽好了。

我把它整理好，放進文件袋。

然後回臥室拉出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

一個箱子就裝完了。

臨走前，我把家裏的鑰匙放在餐桌上。

旁邊是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我看了很久。

最終還是沒有帶走。

出租車往機場開時，窗外的城市一點點後退。

手機安靜地躺在包裏。

到了機場，我值機，過安檢，坐在登機口等廣播。

手機亮了一下。

是那個視頻賬號又更新了。

標題寫著：

“今天帶她去看海。”

我看了三秒。

退出頁麵。

檢票廣播響起。

我站起來，排進隊伍。

登機前，我給陸時硯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陪你的青梅好好演吧。三百七十二條視頻，我從頭看到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