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一早,陸時硯出門時,我剛睡醒。
玄關傳來換鞋聲。
手機外放裏,是蘇晴輕快的聲音。
“快點快點,光線最好的時間就這兩個小時!”
陸時硯笑著應:“來了。”
門關上後,家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起床,把離婚協議書又看了一遍。
該填的地方都填好了。
隻剩陸時硯簽名那一欄。
我把協議書放進包裏,去了公司,遞交了辭職信。
中午,我坐在長椅上吃三明治。
手機彈出更新提醒。
視頻裏,陸時硯帶蘇晴去了櫻花公園。
蘇晴穿著碎花裙,在花樹下轉圈。
鏡頭像追著風一樣,溫柔地跟著她。
評論區說:
“男朋友視角永遠是最溫柔的。”
我看了很久,認出了那個公園。
去年春天,我也拉陸時硯去過。
那時櫻花開得很好。
我把手機遞給他,想讓他幫我拍張照片。
他隨手拍了一張。
照片是歪的。
我站在畫麵邊角,笑得很傻。
他說:
“差不多得了,拍來拍去有什麼好拍的。”
我愣住。
他又笑了一聲。
“你看你那個表情,發朋友圈不嫌丟人嗎?”
我吃完三明治,擦了擦手。
點了“不再推薦此賬號”。
猶豫一秒,又取消了。
這些視頻,我還要留著。
當證據。
下午回家時,門口放著一個快遞箱。
收件人是蘇晴。
地址是我和陸時硯的家。
我拎著快遞進門,放在玄關。
晚上陸時硯回來,看見快遞後很自然地說:
“哦,這個是蘇晴的。她那邊驛站不安全,寄咱家了。”
他一邊說,一邊拆開。
裏麵是補光燈和收音設備。
我問:“她為什麼不寄自己家?”
陸時硯看我一眼。
“都說了不安全,你連這點小事都要抓著不放?”
我看著那套設備。
“你都在幫她拍什麼類型的視頻?”
他手頓了一下。
“就生活類的視頻,吃吃喝喝那些。”
我又問:
“那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陸時硯眼神躲閃了一下。
“我就是幫她熱個東西,擺個盤,哪算做飯?”
我沒再說話。
轉身去陽台收衣服。
他在身後沉聲說:
“沈知意,你現在怎麼這麼多疑?”
我收下最後一件襯衫。
沒有接話。
那晚洗澡時,我聽到陸時硯在陽台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卻溫柔得刺耳。
“你先別急,我一步一步教你。”
“點進去,然後往左滑,對,就是那裏。”
“學得挺快的。”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笑了。
“聽不懂也沒事,我明天過去幫你弄。多大點事。”
我站在走廊,聽了二十秒。
忽然想起上個月。
我加班到淩晨,電腦藍屏了。
我給他打電話。
他卻說:
“你找同事吧,我不懂你那些東西。”
我說很急。
他語氣更不耐煩。
“沈知意,你怎麼什麼事都找我?我又不是萬能的。”
原來他不是沒有耐心。
他隻是對我沒有耐心。
我回臥室,關上門。
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然後拿出手機,確認了一遍機票。
航班是後天。
周日下午,陸時硯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到他麵前。
“你看看,簽個字。”
他掃了一眼,愣了兩秒。
然後笑了。
“你又在這鬧什麼呢?”
遊戲聲還在響。
他沒有拿那份協議。
“上回吵架你也說離婚,過兩天不就好了?”
我說:“這次不是鬧。”
他頭也不抬。
“行了。你要是嫌我最近陪你少了,下周我請假帶你出去轉轉。”
我站在他麵前,看了他幾秒。
“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終於抬頭。
眼底已經有了不耐煩。
“沈知意,你到底要怎樣?”
“我上班掙錢,按時回家,也沒在外麵搞七搞八。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你身邊那些狐朋狗友,哪個能做到我這樣?”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諷刺。
他在三百七十二條視頻裏,扮演別人的男朋友。
卻說自己沒在外麵搞七搞八。
我把協議書收回來。
“好,你不簽就不簽。”